武林魔祖

第297章 韩书珍之死 (4)

1 5092 297 / 303
——突然一颤。

南宫燕感觉到枕头动了动。

沉入黑暗的意识,隐约浮现了一缕微光。

身体本能感受到的,只有刺骨的冷。

“……唔嗯。”

她凭着本能,朝着唯一的热源拼命钻去。

感觉自己被某种又硬又软的被子裹住了。

像是把蓬松的棉被铺在纸箱里,然后整个人蜷缩进去的感觉。

有些别扭,却又莫名安心。

南宫燕把腿缠在一条柔韧的“木桩”上,蜷缩起身子。

“……”

然而,一旦醒来的意识,便缓缓浮出了水面。

身体明明疲惫得想立刻睡去,心却无法如愿。

后背冷得像贴着冰块。事实上,所有没被被子盖住的地方,都冷冰冰的。

可呼吸却异常顺畅自然,只是胸口被某种沉甸甸的东西压着。

今天怎么感觉自己的骨盆格外沉重?以前睡觉时,腰和骨盆都能平贴地面,现在却只有骨盆挨着地,腰好像悬空了。

这奇怪的姿势是怎么回事?

……搞不懂。拜托,让我再睡一会儿,就一小会儿……

“……呃嗯。”

就在这时,一声低沉的呻吟传入耳中。

南宫燕的双眼,也在这一瞬间猛然睁开。

她正枕着韩瑞真的手臂,沉浸在睡梦里。

两个赤身裸体的人,像蛇一样紧紧纠缠在一起。

但此刻她顾不上这些。南宫燕猛地撑起上半身,双手捧住韩瑞真的脸。

“瑞真……!瑞真!”

他刚才明明发出了呻吟。

虽然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睡着的,但那声呻吟,却是此刻能从他身上感受到的、最强烈的生命迹象。

“听见我说话吗?瑞真!睁开眼睛!!”

——嘶……嗯……

韩瑞真微微颤抖的眼皮,缓缓掀开。

南宫燕心中刚涌起一丝欣喜。

“啊。”

理智,便在这一刻彻底回笼。

——啪嗒!



她倒吸一口凉气,慌忙从他身边退开。强烈的紧张与恐惧如潮水般涌来,令她根本顾不上整理衣衫。

南宫燕最终只能蜷缩着蹲在地上,双臂紧紧护住胸前与腿间,瑟瑟发抖。

“呃……

那个被她视作一生挚友、深信不疑是男性的存在,此刻却以女儿身赤裸相对,他会作何感想?

他会因为受骗而感到失望吗?会因此觉得她恶心吗?

见他终于起身,她心中虽涌起无尽的庆幸,可随之而来的恐惧却足以令她窒息。

“唔……呃……头好痛……

韩瑞真痛苦地皱紧了眉头。南宫燕的心脏也仿佛要跳出嗓子眼,疯狂地悸动着。

刚醒来的男子按着太阳穴,强忍了片刻的不适后,目光落在了南宫燕身上。

四目相对。

“……

“……

南宫燕甚至能清晰地听见自己如雷的心跳声。

这一刻她并非没有预想过,可真当它来临时,她心中只剩下了无尽的悔恨——为何当初要期盼这一刻到来?

此刻究竟该从何说起?

为何自己生为女子?从何时开始撒下了这个谎言?如今这副模样又算什么?

一切发生得太快、太沉重,让她大脑一片空白,搜肠刮肚也找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那些曾挂在嘴边的“要有男子气概”,那些被调侃“你个娘们儿”的瞬间,与此刻眼前这对立般的丰满酥胸、纤细腰肢、宽润骨盆以及如瀑长发,形成了残酷的对比。

看着韩瑞真呆呆地望着自己、沉默不语,南宫燕心中充满了恐惧,仿佛认罪般低声嗫嚅道:

“我……我可以解释的,求你,别对我失望,听我说……

“……

“那个……也就是说……呜……我、我起初并没有想要骗你的……

然而理智告诉她此刻必须冷静解释,可恐惧的泪水却已先一步夺眶而出。

韩瑞真,那个曾为了守护她而不惜拼上性命的挚友。

可正是这个挚友,却将他蒙在鼓里长达数年。

“我……我原本……那个,也就是说……这一切都是我家族……不,是我父亲他……



我的话开始语无伦次。连我自己都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因为我心里很清楚,自己犯下的错就是这么严重。



“对不起……对不起……”



甚至都不是简单的欺骗。有时我会换上女装出现,像是玩弄他的好意一般戏耍他。在他身边假装出谋划策,实则忙着提出更过分的要求。



对她自己而言,那是为数不多能意识到自己是女性的时刻,但在他眼里,也是如此吗?

到头来,最亲密的朋友只是在把自己当猴耍吧。



“我……我本来没、没这种想法的……可是,可是跟你走得近了以后……我也……呜……”

“……呃。”



韩瑞真皱起眉头,不知是因为背叛感,还是出于厌恶。

南宫燕的世界仿佛也随之崩塌。



越说情绪越激动。她想找个补救的办法,却慢慢意识到根本无计可施。

在他面前一直伪装出的豪爽性格,此刻也已荡然无存。



韩瑞真迟迟不回应,她简直想一死了之。

自残的冲动瞬间涌起,南宫燕不知不觉已将指甲抵上了自己的手臂。



韩瑞真怎么可能接受这样的自己?一直以来,我到底在做什么白日梦?



她终于直面现实,放弃了辩解,转而恳求。

“……很、很恶心吧。哈哈……我、我都在想些什、什么啊。瑞、瑞真啊……至、至少撑到成都吧。你、你要是让我去死,我就去死,所以求你原谅——”



“——请、请问您是哪位?”

就在这时,韩瑞真开口了。



南宫燕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啊?”



韩瑞真脸上,是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表情。



****



……我靠,这到底什么情况?

一开始,他是真的没认出对方是谁。



“……我、我可以解释的,拜托你别失望,先听我说完。”

你到底是谁啊,这个天仙似的女人。



这姑娘怎么一丝不挂地蹲在我面前?胸脯为何这般丰腴,腰肢又怎生得如此纤细?

那骨盆的曲线,分明是宜于生育的形态……



“那个……就是说……呜……我并不是从一开始就存心欺瞒……”

她在我面前嗫嚅嚅嚅地解释着什么,我却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只觉得脑子里一团乱麻。

我为何会落得这般境地,她又为何是那般模样?

该不会……青月和唐素岚就在附近,瞧见了我这副德性吧?

莫非是酒后乱性?还是说这根本就是一场梦?我先前到底在干什么……



过了好半晌,迟来的灵光才猛地击中了我。

啊,是南宫燕。

只因她脸上污迹斑斑,眼睛又哭得红肿,加之那身段实在……过于惹眼,我才一时慌了神,没能认出来。

……可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我最后的记忆分明是……

不对,头怎么疼得这么厉害。像是后脑勺被人用锤子狠狠敲过。

抬手一摸后脑,疼倒是其次,竟蹭下来一块干涸的血痂。

……还是先定定神。这到底什么情况?

南宫燕为何脱光了衣裳,待在我面前?

回想起来。快想起来。

最后的情形是……

……啊。

是为了躲避邪派之徒的追捕,纵身跳入了汇入长江的激流。

我失去意识了。

是南宫燕救起了我,找到了这处栖身之所。

同时,因为无法生火取暖……她便褪去所有衣衫,用体温为我驱寒。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我看着她又开始语无伦次地道歉,眼泪已在眼眶里打转。

其实她大可不必如此,我心存感激还来不及。

我早就知道她是女儿身了。

她竟肯为我这个将死之人,揭开隐藏了半生的秘密,这份心意,实在令人动容。

纵使是为了救人,对于一个长久以来矢口否认自己女子身份的人来说,要赤身裸体地抱着男子取暖安眠,那需要多大的勇气与决心?



可那只是我的一厢情愿。对于尚不知南宫燕是女儿身的“挚友韩瑞真”而言,此刻绝不该是这种反应。

这一点,我心知肚明,她亦心知肚明。

她欺瞒了性别,欺骗了我们的友情,就连往日那些回忆,此刻也全都变了味。

毕竟,我曾心动不已的那位佳人,其实就是她本人啊。

照理说,我现在本该勃然大怒,理应严词质问才对。

“怎会……我、我本没往那方面想,我也……可、可自从和你走近之后……



反正现在这儿就咱俩。我要是不知道南宫燕其实是个男人,她哪敢大剌剌地 claiming 自己是男的?瞧瞧那呼之欲出的胸口。

……

南宫燕眨了眨眼,随即把胸口捂得更紧了些,低声说道。

被挤压的那抹柔软,看着竟有些晃眼。

许是头疼得厉害,哪怕都这时候了,我竟还是没法回神,视线根本没法从她身上移开。

这倒不是说我是什么好色之徒,换作任何是个男人的,恐怕都难以自持吧。

“是、是我啊,瑞真。我,南宫……燕。”

“少、小姐……您还是先把衣服穿好吧……

“我就是我啊!!南宫燕!”

“在下并不认识什么南宫燕。”

“呃?”

“脑袋好疼……呃……

我忍不住再次抱住了后脑勺。

南宫燕直到此刻,眼神里才流露出几分对我状况的理解。

“记、记不起来了?”

“记忆?当然记得,您这是说什么胡话呢。”

“那,那你不认识我?连南宫燕这个名字都没听过?”

“从未耳闻。”

南宫燕静静注视着我,嘴唇嗫嚅了几下,才像是怕惊着什么似的轻声问道:

“那……唐素岚这个名字呢?”

“……

我又不是傻子。答案只有一个。

“恕在下……不知。”

既然装作记得唐素岚,要是说不认识南宫燕,她铁定又要陷入混乱,我可不想再受那份罪。

……

南宫燕消化了好一会儿我的话,这才重新开口:

“那……你自己叫什么?这个总记得吧?最后停留在脑海里的画面是什么?”

“在下韩瑞真……记得很清楚,当时正和郭杜大叔一块儿吃饭……莫非,是在下昏过去了?这、既然让大叔担心了,我得赶紧回去才——

“先、先冷静点。”

南宫燕打断了我,听语气,她似乎信了我这套说辞。

“这里……早已不是你熟知的那个地方了。想回去,没那么容易。”

“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好像是失忆了。所以……

“连‘小姐’您是谁我都不清楚,您让我怎么信这话?”



“我先把我知道的关于你的事说一遍……你只管听着就好。”

说罢,南宫燕便娓娓道来。

她讲述着关于我的种种,以此证明我们确实相识;又大致介绍了潜龙会的情况。

随后,她将许多琐碎内容一笔带过,唯独从前往成都的旅程开始,事无巨细地复述了一遍。

我们被谁追杀、我做了什么……

甚至连我昏迷后,她是如何将我救下的经过也都说了出来。

“听明白了吗?”

看着她那副焦急的模样,我小心翼翼地开口:

“虽然听起来难以置信……却莫名地让人感到熟悉。”

“毕竟那就是你走过的人生啊。”

“无论如何,多亏小姐您出手相救。”

“……我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你去死?还有,别叫我小姐了……

“那个,您还是先穿上衣服吧。”

其实我也无需特意解释为何急着找衣服穿。

人都说临死前繁殖本能会觉醒,看来是真的。

刚渡过生死关头的我,下半身竟然有了反应。

……这也难怪,孤男寡女赤身裸体挤在这狭小空间里,要是没点反应反倒不正常了。

我索性没有像个大傻瓜似的羞答答遮遮掩掩,反而挺直腰板大剌剌坐着。

仿佛在理直气壮地宣告:这可都怪你。

“……呃!”

南宫燕吓得倒吸一口凉气。

她手忙脚乱地抓过自己的衣物,眼神却总忍不住往我这边瞟。

刚才还哭得梨花带雨,看来好奇心倒是丝毫未减。

或许是我编的那套说辞起了作用,让她安心了不少也说不定。

“……难道,是因为我?”

她正捡着衣服准备出门,却多此一举地问了这么一句。

“……”

这下轮到我尴尬了,可除此之外又不知该说什么,只好硬着头皮答道:

“……那您觉得是因为谁呢?”

闻言,南宫燕露出了令人费解的神情,随即抓起衣服夺门而逃。

****



南宫燕捂着狂跳不止的心,一头冲到了屋外。

脑海里怎么也挥不去刚才那一幕。

先前彼此取暖时,她就觉得那玩意儿相当可观,可哪曾想竟能壮大到那般地步。

呼……呼……

仿佛光是看上一眼就能勾走人的理智,那股莫名的亢奋与欢愉至今仍未消散。

都是因为我。

因为韩瑞真看见了我的身体。

……唔。

南宫燕甩甩头,强行驱散那些杂念,慌慌张张地套上衣服。

身上虽还没干透,黏糊糊的有些难受,但也只能靠体温把它捂干了。

好在今天出了太阳,只要耐心等等,总能干透的吧。

穿好贴身衣物,再套上裤子,可思绪却像野草般疯长,怎么也理不清。

既有对失忆的韩瑞真那份沉甸甸的担忧,

又盼着这只是一时的状况,心底存着几分侥幸。

……可与此同时,竟还夹杂着一丝微不可察的庆幸。

随即,因这丝庆幸而滋生的自我厌恶与愧疚感,便如潮水般涌来。

……

而在这一切的最深处,竟还藏着某种背德的私心。

——动作猛地一顿。

正穿衣的南宫燕僵在了原地,眼神也变得空洞,仿佛陷入了沉思。

韩瑞真不记得南宫燕了。

何止是南宫燕,他连唐素岚也不记得了。

他的记忆,永远停留在了峨眉山。

停留在他曾自嘲是个局外人的那段峨眉山岁月。

停留在那些他声称因无人问津而倍感孤独的时光里。

……

一种阴湿、黏腻,既自私又卑劣的情感,在她心中悄然滋生,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

这是堂堂男儿绝不该有的卑劣念头。

可那份诱惑,却始终挥之不去。

她回想起韩瑞真因自己而情动不已的模样。

……没错,唐素岚他也记不得了,不是吗?

只要我愿意……我未尝不能成为他的第一个女人。

南宫燕僵立着……目光垂落,盯着手中的绷带。

这或许是天赐的良机,千载难逢。

……

踌躇良久,她终于缓缓抬手,将那绷带塞进了怀里。

她在心里为自己找着借口:不过是绷带湿了不舒服,不过是怕影响了呼吸罢了。



​‍‌‌‌​​​‌​​​‌‌​​‌​​​‌‍​

相关推荐
热门搜索

安装此应用以获得更好的体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