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边背叛:妻子的双重谎言
第128章 他来了
沈若在医院上班,我在公司,手机震了一下。
她的消息,很简短,没有称呼,没有落款,连标点符号都省了——“何旭东来我们单位了说在附近办事顺便上来坐坐”我看了两遍,打了几个字——“嗯”发出去之后想了想又打了一句——“坐坐就坐坐呗”她秒回了——“他走了我说我要开会”我没有回。
窗外的阳光很好,春天的太阳暖洋洋的,照在办公桌上。
我盯着电脑屏幕上的方案报告,字一个一个地看进去,又一个一个地滑出来,像水从漏了底的杯子里流走,留不住。
第二次,是周五。
幼儿园门口。
果果四点五十放学,沈若四点二十从医院出发,骑车十五分钟,刚好赶上。
那天她到的时候,何旭东已经在了。
靠着车门站着,深灰色的西装,白色的衬衫,没有打领带。
手里拿着一束花,不是玫瑰,是百合,白色的,包装纸是淡绿色的。
果果从幼儿园出来,看到沈若跑过来,然后看到了何旭东,停下来回头看着沈若。
她认识何旭东吗?
上次百日宴见过,但小孩对只有一面之缘的大人不会留下印象。
何旭东蹲下来,把花递过去。
“果果你好,叔叔是你妈妈的同学,这花送给你。”果果没有接,退了一步靠到沈若腿上。
沈若看着她,“叔叔跟你说话呢,你该说什么?”“叔叔好。谢谢叔叔。”何旭东站起来看着沈若,笑了。
“果果真乖,比你妈妈说的还乖。”沈若没接话,把果果抱起来放进车里,关上门。转过身看着他。“旭东,你不用这样。”
“哪样?”
“来幼儿园接孩子。”
“我顺路,刚好在附近办点事。”
“你上次也说刚好。”
何旭东笑了一下很坦然。
“沈若,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刚好路过,刚好想起来果果在这个幼儿园,刚好有时间。你不必把我想得那么复杂。”车里的果果在敲车窗玻璃,沈若看了她一眼,转过头看着何旭东。
“旭东,我结婚了。我有老公,有孩子。我过得很好的。”
何旭东看着她的眼睛。“我知道。但我没有打扰你。”
沈若没再说话,拉开车门坐进去。
发动车子的时候从后视镜里看到何旭东还站在原地,手里拿着那束百合花。
阳光照在他身上,影子很长,像一个被钉在地上的、不会动的人。
她回到家给我发了消息——“何旭东又来了。幼儿园门口。我拒绝了。”
我在公司收到这条消息时正在开会。
手机在桌上震了一下,屏幕亮了,那行字显示在锁屏界面上。
旁边坐着的同事看了一眼,笑了一下,大概以为是老婆查岗。
手机扣过去,继续开会。
说的什么一句都没听进去,只看到领导的嘴一张一合,像一条在岸上挣扎的鱼。
回到家,沈若在厨房炒菜。
童安和果果在客厅搭积木,两个小孩又搭了一座很高的塔,果果在塔顶放了一块红色的积木。
沈若听到开门声从厨房探出头来。
“回来了?洗手吃饭,还有一个汤就好了。”她系着那条灰色围裙,头发随便扎着,脸上有油烟熏出来的红。
她的表情很自然,像今天什么都没发生过,何旭东没有来过,百合花没有出现过,没有人靠在车门上等她。
饭桌上童安说今天在幼儿园画了一幅画,画的是全家福,画了爸爸、妈妈、果果、自己。
果果说怎么没有我,童安说有的你在这里,指着画纸角落一个很小的、几乎看不清楚的粉色小人。
果果说这么小,童安说因为你小啊。
果果说我明天就长大,童安说你明天长不大。
沈若在旁边笑了,给我夹了一块排骨。
“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晚上孩子们睡了以后,我坐在沙发上看手机。
她洗完澡出来头发还湿着,用毛巾擦着走过来在沙发上坐下,靠在我肩上。
她的头发蹭着我的脖子,凉丝丝的洗发水的味道很好闻。
“老公,你今天收到我的消息了吗?”
“收到了。”
“你不问我什么?”
“不想问。”
“你不想知道何旭东去幼儿园干嘛?不想知道他跟果果说了什么?不想知道他待了多久?”
我放下手机看着她。
她的头发还在滴水,湿漉漉地贴在头皮上,没有化妆的素颜的脸很干净,眼下有一点点雀斑,鼻梁两侧,不多,浅浅的,像秋天桂花树上那些小小的、不太起眼的花。
“我想知道的是——你回来了吗?”她的嘴唇动了一下。“你回来了,就够了。”
她把我抱住,头发上的水蹭在我衣服上,凉凉的。“李瀚,你这个人真的很烦。你什么都不问,我什么都想告诉你。”
她重新拿起毛巾擦了擦头发,一边擦一边说——何旭东幼儿园门口的事。
怎么来的,穿了什么,说了什么,果果怎么反应的,她怎么走的——像在念一份工作报告,详细、客观、不带任何感情色彩。
念完了把毛巾搭在肩上转过头看着我。
“就这样。我一个字都没瞒你。”
“我知道。”
“那你有没有什么想说的?”
“有。”
“什么?”
“明天早上想吃什么?”
她愣了一秒,笑了,笑得很用力,趴在沙发上笑了很久,笑到眼泪出来了,用袖子擦了一下又笑了。
“李瀚,你这个人真的太烦了。我在跟你说何旭东的事,你问我想吃什么。你是不是故意的?”
“不是。我是真的想知道你想吃什么。”
她笑着笑着忽然不笑了,看着我。“小米粥。放红枣,去核。煎蛋,溏心的。”
“好。”
她靠过来,把头靠在我肩上,头发还湿着,贴着我脖子上的皮肤凉凉的。
“李瀚,你知道吗?你越是这样,我越不想跑。你越是不问,我越是觉得被你信任着。那种信任很重,比被管着还重。你管着我我可以跟你吵,但你不问不吵不管你只是在那里,我就算跑到很远的地方也会自己回来。因为你那里才是我想待的地方,不是何旭东那里,不是任何别人那里,是你这里。”
她伸出手,手指在我胸口点了一下,点在心口的位置。“你这里。”
窗外的路灯亮了。桂花树的嫩芽在春天的夜晚里静静地长着。
何旭东第三次出现,是在沈若单位门口。
那天下雨,春天的雨不大,细细密密的,像雾。
沈若没带伞,站在医院门口犹豫了一下正准备冲出去,一辆白色的车停在她面前。
车窗摇下来,何旭东坐在驾驶座上,看着她。
“上车吧,我送你。下雨了,不好打车。”
沈若看着他没有动。“旭东,你不用这样。”
“顺路。”
“你上次也顺路,上上次也顺路。你天天都顺路?”
雨越下越大,从细雨变成了雨丝,从雨丝变成了雨帘。沈若的头发湿了,贴在额头上,大衣的肩膀处颜色变深了。
“沈若,我只是想送你回家。没有别的意思。你老公不会因为这个生气的。”沈若看着他,雨水顺着她的脸颊往下淌。
“他当然不会生气。他不会因为你生气。因为他不需要。”
“不需要什么?”
“不需要跟任何人争。他知道我在哪,他知道我会回去。”
她说完转身冲进雨里。
跑过停车场,跑过人行道,跑过十字路口。
雨水打在她脸上分不清是雨水还是什么。
到家的时候浑身湿透了,在玄关换鞋的时候水顺着裤腿往下流。
童安和果果在客厅看到妈妈湿成这个样子,童安跑去拿毛巾果果跑去拿纸巾,两个小孩围着她转。
她笑着蹲下来,毛巾擦了脸擦头发,两个孩子的手在她身上忙来忙去。
我站在厨房门口手里拿着锅铲。
“怎么不打个电话让我去接你?”
“没事,跑几步就到了。”
“你浑身都湿了。”
“洗个澡就好了。”
她站起来看着我的眼睛。
“何旭东在医院门口等我的。要送我。我没上车。”我看着她的脸,雨水还在顺着她的下巴往下滴。
“嗯,知道了。去洗澡吧,汤快好了。”洗完澡出来,穿着白色的棉质睡裙,头发吹干了,整个人暖洋洋的。她走到厨房门口靠着门框看着我,灶台上的汤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排骨莲藕汤,莲藕炖得很粉,排骨很烂,汤面上浮着几颗红枣。
“老公,何旭东今天又来了。我拒绝了,跑回来的。衣服湿透了,鞋也湿了。童安给我拿毛巾的果果给我拿纸巾的。你拿着锅铲站在厨房门口,看到我浑身湿透了,第一句话不是‘他怎么又来了’,而是‘怎么不打电话让我去接你’。”
我看着她,她的眼睛在厨房的灯光下很亮,像两颗被雨水洗过的、干干净净的、不需要任何装饰的星星。
“你为什么从来不问他?”
“因为不重要。”
“为什么不重要?”
“因为你的鞋子湿了,比他在哪重要。因为你淋雨了,比他为什么等在雨里重要。因为你回来了,比他等了多久重要。”
她把围巾从挂钩上取下来,在手里攥着。
“你知道吗,何旭东在雨里跟我说的一句话。他说‘你老公不会因为这个生气的’。他说对了,你确实不会。但他不知道你为什么不会。他以为你不在乎,他以为你无所谓,他以为你不关心。他不知道你是因为太在乎了、所以才不需要争。”
她把围巾挂回挂钩上。
“你是笃定。你是知道不管他怎么追、怎么出现、怎么刚好顺路,我都会回来。所以他不需要争,不需要问,不需要在我湿透了的时候问‘他怎么又来了’。他要做的,是在我湿透了的时候把汤热好,跟我说‘去洗澡吧,汤快好了’。”
她走过来从后面抱住我,脸贴在我背上,隔着我的衬衫,很烫,像一个刚从雨里跑进来、被暖气和热汤慢慢暖过来的、终于可以不用发抖了的人的体温。
“老公,我有没有跟你说过,你煮的汤越来越好喝了?”
“没有。”
“那你现在知道了。越来越好喝了。比外面饭店的还好喝。”
锅里的汤还在咕嘟咕嘟地冒泡,蒸汽模糊了厨房的玻璃窗,窗外院子里的桂花树在雨里静静地站着,嫩芽被雨水洗得发亮,像一颗一颗绿色的、刚从土里冒出来的、还不知道自己会长成什么模样的希望。
那天晚上,我收到一条消息。不是沈若的,是何旭东的。没有前缀,没有铺垫,只有一句话——“我不会放弃的。”
我看了很久,窗外的路灯把桂花树的影子投在地板上。
我打了几个字——“嗯,我知道。”发出去之后又打了一句——“她也不会跑的。”发出去之后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屏幕朝下。
窗外的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桂花树的叶子还在滴水,一滴一滴的,像一个人在很小声地、很耐心地、不知道在对谁说着什么。
相关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