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林魔祖

第218章 男子对决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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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静静躺在马厩的干草堆上。随着《血路》中正魔大战全面爆发,局势急转直下,四川唐家也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忙碌之中。

唐素岚忙着参加家族会议,根本无暇叫我;而我自己也是心乱如麻,她没来找我,反倒让我松了口气。

照理说,到了这个节点,我本该更加谨小慎微才对。

我原本的计划,是像个世上根本不存在的人一样,躲到魔教势力触及不到的峨眉山深处,悄无声息地苟活余生。

到时候,或许只能靠偶尔传来的那些配角与主角的死讯,来推算故事究竟进展到了哪一步吧?

老一辈高手的陨落,门派与世家的覆灭,潜龙会的复兴与反扑……

以及,踩着无数牺牲者尸骨登顶的天下第一人——南宫燕。

那个曾被视为愚钝累赘、从未被任何人寄予厚望的她,最终化作最璀璨的星辰,成全了所有人的愿望。

这正是这个世界,《血路》原本既定的结局。

南宫燕成为天下第一人后,纷争自会平息,和平也将重回大地。

我曾一直等待着那个大团圆结局的到来。

……唉。

可结果呢?墨龙……终究还是死了。

我还曾抱着一丝幻想,觉得他或许还能活着回来,可现在,他是真的走了。

这消息是唐素岚亲口告诉我的,连她自己也显得深受震撼。

妈的……

脏话不由自主地从我口中渗出。

反复咀嚼着墨龙之死的事实,一股陌生的沉重感死死压住了我的心口。

比起最初的惊骇,随着时间推移细细回味,那股冲击反而愈发深重。

一想到墨龙本该达成的一切如今已彻底化为泡影,那份巨大的空缺感竟让人感到无比恐惧。

我取出了那本由我亲手撰写、密密麻麻记录着这个世界事件脉络与人物轨迹的书。

翻到其中专门讲述墨龙角色分量与影响力的章节,我再一次,细细品读起来。



读着读着,我竟觉得眼眶发酸,险些为一个交情不深的男人落泪。

毕竟,事情真是糟透了。

谁也没想到,此人的影响力竟如此之大。

他便是墨龙——潜龙会中年岁最长的长者,平日里既是会长,也如长兄般照拂众人。

……

事已至此,潜龙会的魂儿还能由谁来定?

武林盟怕是要散了。

虽说大祸尚未临头,但嵩山会议的结论已再明确不过:武林盟,已不再值得信赖。

尤其是面对魔教如此猖獗的攻势,各派对于“究竟该先保哪里”竟始终无法达成共识。

昆仑的高手喊着要守昆仑,武当的要守武当,峨嵋、华山亦是如此,个个都要死守自家山门。

这也难怪,自家房子都起了火,哪还有闲心去救旁人?

况且,那些高手当年苦修武艺,本也不是为了替旁人卖命。

到头来,终究落得个各扫门前雪的局面。

而在那般乱象之中,唯有潜龙会如一支别动队般四处奔走。

墨龙本是无门无派、无根无基的浪人,只因偶遇隐世奇人授艺,方才练就一身本领。

正因他本无故乡可守,反倒生来便自由无羁。

正是这样的墨龙,说服了南宫燕,誓要重整这浑浊世道,掀起一股清流。

随后,他们开始寻访昔日曾以“潜龙会”之名凝聚在一起的同伴。

他们不选那些尚未踏入高手之列的泛泛之辈,也不找那些只顾死守家乡的固执老者,而是召集了一群热血未凉的后起之秀,主动出击,令魔教处处受挫。

这才是真正的潜龙会。

可如今,墨龙死了。

虽说论年纪他最大,却未必是潜龙会中最强或最重要之人……

但谁也无法否认,他是那个开启一切的人。

更何况,他还是南宫燕的恩师。

就是这样一个人,死了。

……

难道事情在一开始,就要崩坏至此吗?

往后究竟该如何是好?

墨龙真的死了,我们该怎么办?



且慢,在那之前,究竟是谁在教导南宫燕?

……南宫燕如今究竟是个什么状况?

南宫世家本就摇摇欲坠,眼看着就要塌了。

这巨大的冲击该如何化解?往后她的武功又该向谁请教?

南宫燕当真能成为那天下第一人吗?

这个世界,真的能迎来圆满的结局吗?

怕是要糟。

这感觉,就像当初强行将青月从魔教拉出来时留下的后遗症一样。

仿佛我这边的局势一旦有利,那边就注定要崩坏似的。

……原来您躲在这儿呢。

听到声音,我合上了手中的书卷。

浑身乏力得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只得转动眼珠望去。

马厩门口,站着唐素岚。

她也是一脸倦容,步履迟缓地向我走来。

瞧见我的瞬间,唐素岚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在我眼里,那像是终于卸下了令人疲惫不堪的面具。

神色轻松了几分后,她拖着步子走到我跟前,像是要把身体扔出去似的,直挺挺倒在了旁边的草垛上。

——噗通!

我不由得嗤笑一声。

“衣服要脏了。”

“没事。”

“反正最后是我来洗,怎么没事?我觉得很有事。”

唐素岚回了我一个微笑。

“所以说,我没事嘛。”

她大大地伸了个懒腰,随即翻了个身。

几根干草不合时宜地扎在了她的发丝间。

“偷懒就这么舒服?怎么不在会议室外面待着?”

“会议什么时候结束都没个准信儿,你让我在那儿干等一整天?”

“……明明是我一个人在受苦,你也得来陪我一起难受才行啊。”

我没有接话。

只是呆呆地望着马厩的顶棚,脑海中反复咀嚼着墨龙与南宫燕的处境。

唐素岚像只草垛上的青虫,慢吞吞地向我蠕动过来。

接着,她把脑袋靠在了我的肩头。

我伸手想推开,谁料她竟带着几分撒泼耍赖似的恼意,又一次把头靠了回来。

只听她嘟囔道:

“喂,别端着了行不行?本姑娘可是把你给买下来了。”



……哈?

啊,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之前不是给南宫家主大人送了一箱金子嘛,您倒是估个价啊。

……

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毕竟我曾触碰过她的身体,她也曾用唇齿含住过我的那里。

按理说,此刻空气中早该弥漫着某种紧张或是令人心痒难耐的暧昧才对……

可令人惊讶的是,我们二人都感到无比自在。

是因为最近见面太多,早已习以为常了吗?

还是说,眼下的处境太过糟糕,以至于根本腾不出心思去体会那种紧张感?

唐素岚在我身旁静静躺了许久。

我也任由她靠着我的肩膀,就这样一动不动地待着。

为了细细品味这份宁静,我缓缓闭上了双眼。

不知过了多久,唐素兰那边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

我正琢磨着她是不是打算重新加入会议——

噗嗤。软乎。

“呀……!不对,你干嘛!!”

“噗嗤!”

唐素岚竟伸手指戳了戳我的要害,还顺势揉了一把。

我吓得浑身一激灵,活像个涉世未深的羞怯少女。

比起被触碰本身,我对自己这种过激反应更感到无地自容。

她那动作既大胆又生涩,像极了老夫老妻,却又透着一股子变态劲儿。

真搞不懂她凭什么未经准许就对我动手动脚。

明明之前还哭天抢地地求我原谅,转眼就能这般毫无隔阂地戳我,实在令人咋舌。

难道在她眼里,我这个人就真的一点威慑力都没有吗?

都被那样欺负过了,怎么还能如此泰然自若?

“都这时候了还装什么矜持?再说了,您可是我专属的仆人,我连这点特权都没有吗?”

唐素岚语气俏皮地反问道。

可实际上,她的脸早已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毕竟脸色这东西,可不是靠演技就能掩盖得住的。

看她那副模样,原本大概是打算装作若无其事地摸我一把,可脸红成这样,反倒像个因为太想上手而急不可耐的变态。

“我是您的专属仆人,可您是我弟弟唐昌南吗?”

“说什么呢你,人家只是开个玩笑嘛。”



刹那间,一股报复的冲动涌上心头,我不受控制地朝她双腿之间瞥了一眼。

唐素岚捕捉到了我的眼神,猛地从座位上弹起,双手慌忙护在身前。

“你……休想!”

“我什么都没想。”

唐素岚正用右手死死捂着裙下要害,而我刚才捏她那把的,恰恰也是右手。

我盯着她看了片刻,只见她动作僵硬地换了只手,改成左手去遮挡双腿之间。

似乎达成了某种防御目的,她一边后退一边拉开了与我的距离。

“人家只是看公子您脸色太差,想开个玩笑逗逗您。天气这么好,您就消消气吧。”

“……”

这话听着倒不像假的。先前那股因看穿她意图而涌上的无语感,也随之消散了不少。

她接着说道:

“今天您要是想全天休息便只管歇着,想吃什么尽管吩咐。今日我都依着您,保您顺心。”

我挠了挠头,问出了心底真正的疑惑。

“四川唐家那边,如今是个什么打算?”

“父亲和志云哥决定前往嵩山,我会留在这里。”

说完这话,唐素兰顿了顿,像是怕被人听见般凑近我低语道:

“若是……父亲和志云哥离开了成都,那样的话……”

见她吞吞吐吐半天不肯直说,我便顺势问道:

“那样的话,如何?”

“那样的话,我是说……您愿不愿移步到我房里,共饮一杯?顺便也散散心。”

“……”

“人家其实有点想喝个大醉……”

“要是现在就想玩那种把戏,我可不奉陪。”

唐素岚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唉,算了,真是个没眼力见的。谁要跟你玩那种把戏……话说回来,你到底打算什么时候给我礼物?之前送给南宫家主大人的那些金子,你还没给我回礼呢!”

“我也得先能施展得开手脚,才能去寻什么礼物啊……整天被闷在这儿,也是什么都做不了。”

“总之,人家也是看公子您心情不佳,心里担忧才多嘴的。您快些好起来,若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便就。”



听她这么一说,我意识到这是个去核实心中隐忧的绝佳机会。

“那,小姐。”

“嗯?”

“……我能出去一趟吗?”

“……”

“听说眼下成都还挺安全的,魔教那边也受了重创,应该出不了大事……”



我就这样获准出门“散步”了。

说实话,哪需要什么批准不批准的,我想去便去,我又不是谁的奴隶。

只不过,这次没像往常那样拿到零花钱,心里多少有点小失落。

不过,我本就不是为了喝酒作乐才出来的,于是脚下生风,步履匆匆。凭着记忆,我轻车熟路地拐向了南宫燕曾经当跑堂的那家客栈。

客栈里依旧人声鼎沸,到处都在议论着魔教的传闻。

“客官里面请!您是独自一人吗?”一个小二热情地迎了上来。

我没接话,目光在堂内快速扫了一圈,没见到那个熟悉的身影,便问道:

“那个……南宫,不对,燕宫姑娘去哪了?”

“燕宫啊?她早不干了。”

“……什么?”

“我说,燕宫她已经辞工不做了。”

我轻叹一声,转身走出了客栈。

其实这样的结果,我并非毫无预料。墨龙已死,南宫燕再怎么样,也不可能还留在这里继续当她的跑堂小二。

……唉。

我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这事儿越琢磨,越觉得这个世界对南宫燕实在太过分。

……不过,我真的有必要这么杞人忧天吗?说不定她反倒能借此契机,跨越重重阻碍,一举成为“天下第一人”呢?

也许是我瞎操心了吧?毕竟她可是这个世界的主人公啊,总能绝处逢生的吧?原着里她历经九九八十一难,最后不也焕发出耀眼的光芒了吗?

“……”

我本想这样自我安慰一番,但我毕竟不是傻子。

就像青月能从追命鬼蜕变为彩霞一样,如果放任南宫燕不管,那个成为“天下第一人”的未来,恐怕永远不会到来。



南宫燕这下算是彻底完了。

这一切我看在眼里,明明白白。

家族覆灭,恩师离世,精神支柱也随之崩塌。

她连性别都要隐藏才能苟活,在这种重压之下,怎么可能还保持正常?

南宫燕正在走向崩溃。

这世上唯一的希望,正如此般摇摇欲坠。

而知晓这一切内情的,唯有我一人。

这意味着,我不能抱着“总会有别人出手”的侥幸心理袖手旁观。

我翻遍了成都的大街小巷,苦苦寻觅南宫燕可能栖身之处。

怕她独自躲在房里哭泣,我去了之前送她回过的客栈;

猜她或许在借酒浇愁,我又闯进各家酒肆茶楼搜寻;

想着她会不会强打精神继续修炼,我便寻遍各处空地;

甚至为了看她是否会在美景前驻足流连,连那些风景秀丽之地也未放过。

可无论如何,就是找不到她的人影。

唉……

难道她回南宫世家去了?

心中烦闷难当,我站在一座小桥上,用力揉着双眼。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朝我走来。

我先开了口:

……韦昌大哥。

贵人。

来人正是许久未见的皓月门四川分部副庄主,韦昌。

韦昌打量着我的神色,试探着问道:

您的脸色可不太好啊。

眼下这局面,确实让人高兴不起来。

您是在找南宫家主大人吗?

事已至此,也没必要再遮掩。

我暗中资助南宫燕一事,皓月门早已心知肚明。

想必连我之前在成都与她见过一事,他们也一清二楚。

于是我不再隐瞒,径直点了点头。

不错。

我知道她身在何处,需要我带您去吗?

有劳。

韦昌点点头,随即却略带迟疑地低声说道:

……待会儿见了,您千万别太震惊。

……嗯?



……这他妈是什么鬼东西?

一见到南宫燕,这句话便脱口而出。

我万万没想到,她竟然会在这种地方。

这里,本是我心中最后一线能找到她的希望之地。



……

身旁的韦昌也急得团团转,完全不知该如何是好。

我只是远远地站着,一脸茫然地望着南宫燕。

“啊哈哈哈!”

她脸上堆满了笑容,面前摆满了各式酒水和下酒菜。

南宫燕虽然一直在笑,可在我眼里,那笑容却变了味。

那模样,分明是在理智即将崩塌的边缘,拼命挣扎着想要抓住最后一丝清醒。

她就像个为了不发疯,而拼命扭曲自己身体的人。

可即便如此,这也实在太让人无语了。

“啊哈哈,再给我满上!”

……这里可是青楼啊。

大白天的,在红灯笼昏暗的光晕下,她明明女扮男装,却左右各搂着一个长得比她还寒酸的妓女,像个彻头彻尾的窝囊废一样寻欢作乐。

她大剌剌地坐在那儿,仿佛要刻意炫耀那根本不存在的男子气概似的。

难道她觉得,只有像男人一样活着,只有以男人的身份活下去,才能作为家主重振南宫世家吗?

明明就算成了男人,她的那些难题也不会自动消失,可南宫燕的态度,却好似“自己不是男人”才是万恶之源。

所以,困境越是深重,她就越是钻这个牛角尖。

也许,南宫天留下的那道脚镣,反而将她勒得更紧了。

越想挣脱现状,那脚镣便收得越死。

虽然不敢百分之百确定,但至少在我眼里,情形就是如此。

不管怎么说,她那副德行实在是让人没眼看。

就这副蠢样,到底是怎么成为天下第一人的?

被人骂作蠢材,那也是她活该。

说不定,正是因为从来没人能拉她一把,才让这毛病愈演愈烈。

毕竟,从来没有人告诉过她:就算不做男人,身为女人也完全没问题。

总之,事态已经发展到了濒临崩盘的边缘,却再没人能让她保持清醒了。

我甚至来不及提醒自己住手,便径直走到了南宫燕面前坐下。

南宫燕一抬头看见我的脸,顿时吓得浑身一激灵。

……瑞真?

“喂。”

我开门见山地喊道:

……你在这儿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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