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林魔祖

第225章 陌生的调戏(4)

1 4828 225 / 303
……今天就到此为止。好好琢磨琢磨镜子里那副模样吧。

见南宫燕终于老实下来,男子便毫不留恋地开了口。



那阵陌生悸动的余韵褪去后,巨大的自我厌恶感便排山倒海般涌来。

南宫燕死死咬住了嘴唇。

她至今仍不敢相信自己方才的遭遇。

明明拼尽全力想以男儿之身活过这一生,那份自尊却在顷刻间被践踏得粉碎。

而且是被蛮力压制,任由对方肆意玩弄。

这简直是说不出口的奇耻大辱。

想想看,一个男人对别人说自己被另一个男人当成女人、当成玩物——

更何况这人还是南宫世家的家主。

所有人都会嗤笑世上竟有如此不堪的家伙,只会更加指指点点吧。



——唰。

钳制着她下颌的那只粗糙大手松开了。

压在肩头的沉重压力也渐渐消散。

即便自尊已碎了一地,南宫燕还是从中瞥见了一线生机。

他说结束了。

只要这副手铐能解开,无论如何也要寻机报复。

要她就这么认栽,她的自尊绝不允许。

她佯装屈服,身体僵硬地屏住了呼吸。



——哒、哒……

然而,男子只是径自远离了她。

南宫燕闻声猛地回头。

对方竟真的迈开步子,一副要离开房间的模样。



“喂、你要去哪!”

虚脱的身体踉跄了一下,她却倔强地撑起身子。

这无疑是方才全力抵抗留下的后遗症。



男子缓缓回过头来。

“……不是说了么?今天就到这儿。”



她朝他亮出手腕上的镣铐。

“这、这个!先把这个解开!”



“我凭什么?”



“……什么?”



“我何必替一个眼神像要杀了我的人松绑。家主,等散功毒平息,内力恢复了,您自然能把它震断。在那之前……就请您和镜中那位‘姑娘’好好独处吧。”



绝不能就这样放过机会,南宫燕虽被捆着,却还是挣扎着向那男人扑去。

“啊,啊。”男人只伸出一根手指,便将她拦了下来。

“我本打算就此离去。阁下若执意要追,全凭家主大人高兴……只是,您当真不要紧么?”

他说着,抬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意在点破南宫燕如今的狼狈处境。

“若是让世人都知晓您实为女子,也无妨吗?”

“所以我才……!我都说了多少遍,我绝非女子……!”

“那便跟出来便是。届时且看这江湖世人,究竟是信谁的话。”

“……

闻言,南宫燕的双脚似被钉在了原地,愤懑的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淌。

今日所受的戏弄既无法忘却,眼下更是无从报复。

这个连底细都不明的家伙,竟如此轻而易举地将她击垮,还要一走了之。

南宫燕最终只能咬紧牙关,从齿缝中挤出低语:

……我,记下了。此仇此恨,我定要查出你究竟是何方神圣。

“……

“还有今日之耻,我必雪洗……我以南宫燕之名起誓。”

听了这番话,男人良久未语。

南宫燕死死盯着他,二人长久对视。

然而,他似乎丝毫不惧她的威胁,终究只是耸了耸肩。

“既如此,那便……你好自为之,藏好些吧。”

“岂有此理……!!”

面对她气得发抖的怒火,男人却只是轻叹一声。

“怎么,您至今还真以为自己是男人不成?”

南宫燕气得咬牙切齿:

“被你这般心性扭曲的同性恋者羞辱,就能改变我不成?我就是男人!”

“这话倒也不假。”他语气平淡地接道,

“被人羞辱并不会让你发生改变。无论施辱者是我……还是你的双亲,皆是如此。”

“……什么?”



“你再仔细瞧瞧那面镜子。镜中之人,当真还是男儿身吗?”

南宫燕没有转头。

目光触及镜面的刹那,她心底仿佛有什么东西轰然崩塌。

镜中人影分明是她自己,却早已面目全非。



男子继续说道:

“再者,若你仍坚称自己是男人,那这江湖上,恐怕也找不出比你更心狠手辣的男人了。”



“下毒把人害成这副模样的人,也配说这种——”



男子并未回答,只是伸手指向镜面。



“——倘若镜中女子不是你,那我倒要问问。究竟是谁,将那样一位绝色美人,摧残至此?”



这问话让她呼吸一窒。



“将那可怜女子藏匿、折磨、逼迫至此的,到底是谁?是南宫世家的家主?还是……你南宫家代代相传的规矩?”



为什么。

他为何会知道这么多?

此时此刻,有太多事情她无法理解。



“一个满口仁义侠道的正派领袖,若竟是如此虐待那女子的元凶,那你们的败落,说来也算是报应不爽了。”



“……”



她本应怒不可遏。

本该拔剑,将这羞辱一刀两断。

可身体却像僵住了一般,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我该走了。哦,对了,别以为我走了,就能再去折磨她。若再让我听到你虐待她的风声,我定会回来,让你好好‘领教’一番。”



这话听起来像玩笑。

一个声称要隐姓埋名、苟活性命,身中散功毒、朝不保夕的男人说的话。



然而,南宫燕却觉得,那字字句句,都是认真的。



奇怪的是,最后一句话里似乎带着一种微妙的情感。

那是一种愤怒与怜悯交织的、难以言喻的诡异气息。

这一点,南宫燕也无法理解。

为什么?

为什么那个男人,会可怜那个她想杀死的女人呢?

心魔医师今天分明也是第一次见到镜中女子才对。

他是怎么知道那个被她深深隐藏起来的女人的?

“……”

但心魔医师没有解答任何疑惑,便如此不讲道理地离开了。



——咚。

门被轻轻地关上了。

他消失后,南宫燕身体的力量一下子松了下来。

他说的每一句话,都在她心中掀起了巨大的波澜。

因为不想在那个男人面前承认,她强撑着维持了最大的平静,可在他离开的瞬间,这一切便彻底崩溃了。

南宫燕无力地瘫坐在地上,流下泪来。

能感觉到脸上抹的脂粉被黏糊糊的泪水晕开、擦掉。

她偶尔会像小小的反抗一样,试着摇了摇被手铐铐住的手臂。

但理所当然地,手铐没有解开。

然而奇怪的是,她觉得被铐住的地方,似乎不只是手臂。

仿佛还有一种令人窒息的束缚感,还顽固地盘踞在另一个地方,无法消解。

缓缓流下的泪水,逐渐变得汹涌。

被压抑的呜咽声,也一点点漏了出来。

“呜……嗯……”

南宫燕就那样在地上瘫倒了许久。

哭了很久。

真的像是待在同一个地方,度过了漫长的时间。

赞助人若是看到我这副模样,会怎么想呢?

韩瑞真呢?

本该堂堂正正的南宫世家家主,竟在一个陌生男人手里被当作女人般对待。

本该是最可靠挚友的人,竟被一个男人以力量压制,遭到那般戏弄。

“嗯……呜……”

就这样哭了多久呢?

连时间如何流逝都已不知。只是在从心底涌起的无力感中,挣扎喘息了许久。



房间光线昏暗,她却感到自己那原本明亮的江湖,已经彻底黯淡了下来。

她知道,白昼已尽,黑夜降临。

她的双眼,早已适应了这缓缓沉落的黑暗。

即便幽暗,视野中依然能看见许多东西。

漫长的时间流逝,她尝试唤醒丹田,内力竟自然而然地重新凝聚。

她将内力灌入手臂,手铐应声而开。

若是从前的她,此刻恐怕早已粗暴地擦去脸上的脂粉了。

是已经习惯了这副模样太久?

还是说,心中已有了某种奇异的认命感?

南宫燕没有那般激烈动作,只是久久地,枯坐于这片黑暗之中。

在黑暗里,她做过太多离经叛道之事。

那是连她自己都无法掌控的部分。

一旦无人看管,心中便会滋生诡异的冲动,她无法遏制。

比如,她身为南宫世家的家主,却总离府出走,在外寒酸地游荡。

又比如,参与那众人皆劝她莫去的‘龙凤之会’。

还有,曾短暂地化身为一位普通点茶女,混迹市井。

甚至,在每晚入睡前……用指甲划伤手臂,给自己带来痛楚——这无疑,也是她无法控制的一种诡异冲动。



眼下这行为,或许是那冲动的延续吧。

南宫燕缓缓地,转过了头。

极其缓慢地,仿佛耗费了亿万年时光,迟缓地转过头。

经历了漫长的内心挣扎与犹豫之后,她终于,看向了那面镜子。



镜中,坐着一位泪痕鲜明的女子。



“呃啊!!”

看见她的瞬间,南宫燕因极度的厌恶与惊吓,倒抽了一口冷气。

她知道不该看,她不想再见到那副可憎的模样。

……但为什么,心脏又一次这样剧烈地跳动起来了呢?



这感觉就像自残。明知不该这么做,却无法抗拒那股将她推向镜前的神秘力量。



“…………”



最终,南宫燕的目光还是再次与镜中女子相遇。

陌生,却又莫名熟悉。

简直像是时隔多年,撞见了自己最讨厌的旧友。



“哈……哈……”



泪水盈眶,双眼通红。

柔顺摇曳的发丝,满脸脂粉,朱唇一点。

双臂遍布伤痕,连眉宇间都沉淀着哀愁。

‘究竟是谁,把这样一位美人折磨成这般模样?’



“……呃!”



美人?

她的头脑想要拒绝这个念头,身体却已诚实地起了反应。

‘把这样一位可怜人藏匿、欺凌、压迫的男人,到底是谁?’



可怜?

那女人本该是她憎恨的对象,而非怜悯的目标。



眼皮,微微颤抖。

仿佛有新的视野豁然洞开。

正如那男声的质问——这位女子,究竟在男子南宫燕的阴影下,被迫躲藏了多久?

而第一个怜惜这女子的,竟是她最该痛恨的心魔医师。

无论怎样玩文字游戏,那女子终究是她自己。

……也就是说,最先怜悯她内心的人,正是心魔医师。

最先试图守护她内心的存在,也是心魔医师。



南宫燕终于无法忍受这混乱的痛楚,下了决心。

她拿起房间角落水桶里浸湿的布,用力擦拭脸庞。

擦去厚重的妆容。也拂去绵长的杂念。

谁要谁来守护那女人?那是侮辱。不请自来的多管闲事,不过是给人添乱罢了。



那南宫燕已经窝囊得够呛,那个弱女子又能有什么作为……!

“我会找到的……!”

她斩钉截铁地低语。

“一定要找到。”

他,同样坚定地承诺。

唯有找出并除掉那个心魔医师,镜子里的女子才能真正迎来终结。



次日,我便为昨日的举动付出了实实在在的代价。

“哎呀?瑞真,你真在这儿啊!”

“……”

南宫燕没有如昨日那般投来怨怼的目光,反而挂着爽朗的笑容迎向我。

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昨天哭成那样,今天倒在这儿装没事人。

但更让我窘迫的,却是另一个缘故。

我并非像往常那样,在成都的某间客店里遇见他,而是在唐素岚的居所门口,与她撞个正着。

南宫燕穿着很是齐整。

不,细看之下,比平日穿得更像个男子汉了,仿佛是在刻意反驳昨天的事。

“……”

他眼底下略有些浮肿,不过这得仔细留意才看得出来。

南宫燕若无其事地微笑着朝我走来。

唐素岚直勾勾地打量着我,向南宫燕问道:

“二位认识?”

南宫燕答道:

“是,碰巧结识,成了酒友。”

“……嗯?这么说,近来你饮酒的事?”

“啊,是同我小酌了几杯。”

唐素岚似乎知晓我资助南宫燕的事,眼神变得有些微妙。

那目光像是在说:‘终究还是找上他了啊?’

但同时,那眼神也透出几分安心,像是确认了我并未在外面做什么荒唐事。

……只是被她这样看着,我略感不自在。

唐素岚看着我,对南宫燕说道。



“有朋友作伴固然是好事。不过,家主,过度饮酒终究伤身。”

“失礼了。几个男人兴致上来,一时没把持住——”

“——过度饮酒。终究伤身?”

“……”

我清了清嗓子,开口说道。

“要不,先进屋再说?”

我们三人便向屋内走去。

步入住处,只觉得空气中脂粉香气比平日似乎浓郁了几分。

南宫燕并未施妆,上妆的唯有唐素岚一人……但仔细想想,这屋里如今的男人,也就只剩我了。

唐素岚说道。

“与瑞真叙旧之事,不妨稍后再谈,家主。能否先告知您此次来访的缘由?”

“本不想惊扰府上。原计划只是为会晤某人,悄无声息地来成都走一遭便回去……”

“家主,您这话就见外了。既已莅临,总该让我们略尽地主之谊才是。”

“哈哈,敝门小户,何足挂齿……”

“……”

“总之,因途中另生枝节,有些事需仰仗贵府相助,这才前来叨扰。”

唐素岚点了点头。

“但说无妨。”

南宫燕的脸色骤然冷了下来。

“我要找一个人。”

我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了。

我忍不住干咳起来。

南宫燕却浑不在意,继续说道。

“就在此地,一个身形比瑞真略高、气质比瑞真更显危险的男人。”

……嗯?比我还高?

“比瑞真还高?”

“不错。身高约莫高出半尺,手掌也长出一截。此人想必隐藏了身份,但我非找到他不可。”

“不知是何方神圣,竟劳您如此挂心?”

南宫燕答道。

“……说来惭愧,哈哈。”

但我分明从那笑声背后,嗅到了一丝血腥气。

我悄然闭上了眼睛。

……这下子,四川唐家,恐怕也要被卷入风波了吧?



​‍‌‌‌​​​‌​​​‌‌​​‌​​​‌‍​

相关推荐
热门搜索

安装此应用以获得更好的体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