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林魔祖
第237章 桓檀 (7)
……南宫燕不肯吃吗？那这件事是不是得瞒着她？
不过，辣椒怎么也变大了？
……我要不要也吃一点？内力什么的对我虽然毫无用处，但捡一两颗尝尝？
看样子也没什么副作用。
原本就有那样的期待嘛，想看她吃力地啃咬我的……总不会有人希望那是舔棒棒糖的感觉吧。当然，我的东西可不是棒棒糖。
“……公子？”
就在我进行着这番对谁说起都难为情的想象时，我正在小房间里与唐素岚单独谈话。
“您在听吗？”
“抱歉，刚才走神了……”
“掌门的选择确实令人费解。”
“……抱歉，您指的是？”
“您刚才不是在考虑对军平的处置吗？”
“啊……是的。也有这回事。”
“总之，我与掌门的谈话……”
唐素岚转述了她与青城派掌门的对话。
掌门说，他高度评价潜龙会的目的。
但同时也表达了深深的忧虑。
南宫世家束手无策，武林盟也是一样。
他说，魔教绝非区区四人所能颠覆。那可不是凭少年意气就能轻易招惹的存在。
仔细想来，确实显得愚不可及。
唐素岚原本也反对这个计划。
青月说到底也是拗不过我的请求才跟来的……
这么一看，唐素岚和青月真是毫无名分，纯粹凭着对我的信任才追随而来。
施虐狂与被虐狂的关系，果然也建立在信任之上吗？
“所以，掌门不愿帮忙？”
掌门说，若有青城派弟子愿追随潜龙会，尽可带走。
“……换句话说，就是没人会跟我们走。”
我喃喃自语。连掌门都说我们鲁莽，旁人又怎会不这么想？
“可以这么说。但我们的目的本不在此。”
“是啊。那幻丹才是关键。他给吗？我至少想要二十颗。”
“那个……他说没有，公子。”
“这叫什么话。青城派以炼制幻丹闻名，连我都知道这是常识。”
“似乎是时局所迫，停产已有段时日了。他说如今处处节俭，哪有余力炼制幻丹……”
“……”
唐素岚明明没做错什么，却像察言观色般轻轻摩挲着我的手背。
“这儿没戏了。我们赶紧去下一处吧。”
……放弃得还真快。有点遗憾。
我看着唐素岚，忽然开口问道。
“那你知道青灵丹的药效吗？”
“呃？这……丹药的功效不都大差不差吗？”
嗯。看来这也得瞒着她，免得她失望。
……不对，既然如此，难道不该坦白吗？
我开口道：“改日请务必让我见识一番。”
徒劳无功，本就不是什么新鲜事。
既已开口相求，人家不帮，倒也怨不得谁。
毕竟只是“相求”罢了。
人家帮了是情分，不帮也不至于就要骂人家是混账东西。
……可这股莫名的烦躁又是从何而来？
青城派内，妖魔横行，气氛压抑得仿佛乌云压顶。
我漫步其中，想起方才唐素岚的那番话，只觉这氛围愈发沉重。
该怎么说呢……眼前的景象，竟让我恍惚看到了十六岁那年的自己。
那时候，我可是真的差点就饿死了……
所以说，他们的选择我能理解，但这般做法，终究还是太过分了些吧？
脑海中似有思绪翻涌，却怎么也抓不住确切的形状。
据我所知，这山上绝不可能没有丹药才对。
……是被藏起来了吗？
难道说，军平私藏了那些丹药？
……呼。”
夜色已深，明月高悬。
心中莫名涌起一阵空虚，令我再也无法安坐。
就这样回去吗？就这样一无所获？
难道往后的日子，都要这般度过？
的确，是我太把“潜龙会”这块招牌当回事了。
曾令中原武林闻风丧胆的“ 추 명 귀
“我何时说过不帮你们？若有可造之材，尽可带去；食宿方面，我也一直倾力供给。”
“但无人愿随我等同行，食宿亦非当务之急。我们需要的是别的资助。”
“……看来这番话，还轮不到由你来听。明日让素岚再来一趟吧，我会亲自向她详解我青城派的处境。”
“那能否也向在下一二？”
“恕我直言，阁下身居何位？”
“在下亦是潜龙会一员。面对我等这些替前辈挑起千斤重担的后辈，您竟连为何如此冷酷都不愿解释吗？未免太过薄情。”
掌门人凝视了那男子良久，只觉甚是古怪。
不仅对方丹田内敛的气息奇异，连其周身散发的气魄也透着诡异。
倒像是面对面站着一位久经江湖风雨的年轻高手。
会生出这般错觉，是因为夜色撩人？还是对方那高大魁梧的身躯带来了无形的压迫？
又或是因为自己决意拒绝后辈请托，心底深处竟泛起一丝莫名的愧疚？
掌门人摇了摇头。无需愧疚。
自己是对的，而他们……太年轻了。
沉默良久，他终于开口：“这话可就有欠妥当了。替我们担担子？你们可曾做出过半分实绩？空口白话谁不会说？我也曾有过满腔热血的年纪。”
“但你可知道？热血往往源于无知。你自己要燃烧热情，我不拦着；但切莫让这无知的烈火，殃及旁人。”
“既然你开了口，我便实话相告。如今村民的粮草财物皆由我派一力承担，这意味着众人将身家性命都托付给了我们。”
“身负如此重任，我派已无余力去迎合你们那幼稚的冒险，更无暇顾及你们颠覆魔教的痴梦。”
“您说这是幼稚……可若连我们都不做，谁来做？此事总得有人去扛吧？难道要坐等魔教自行灭亡？世上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你们的志向，我确实高看一分。但光有志向，解不了万千难题。”
“若你连这一点都想不通，那恰恰证明了我的话——年少气盛，无知无畏。只盯着目标达成后的辉煌，却不懂为此要付出怎样的牺牲与代价。”
“你且说说看，南宫世家倒了，武林盟也垮了。连他们都做不到的事，凭你们四个……哦不，仅凭你们三人，就能成事？”
“魔教起初也不过六人。”
“你们并非魔教。”
“所以您的意思是，不打算相助？”
“不错。且记住：若离了旁人帮扶便成不了的梦，从一开始就不该做。世道从来凉薄。此前前辈们对你们或许多有照拂，但往后若还抱着这般天真的念头，怕是寸步难行。要么变得狠绝，要么趁早放弃。”
“……那就变狠吧。”
下人闻言，抬手挠了挠头。
他眼神渐渐变了。
紧接着，压低了声音问道：
“掌门。今日我们带回的那军平，与您是何关系？”
“……你说什么？”
这不该是从一个下人口中说出的话。
同时，这份气魄也绝非一个寻常仆役能有。
他话音平静得出奇，却隐隐透着难以言喻的威压。
“我们也听过些风声。都说那军平将青城山运出的货物一路贩往西域。可等真到了青城山地界，才发现能卖的粮食财物早已不剩分毫。能变卖的……”
他手臂优雅地从左向右一挥。
“全、全在这儿——青城派之中，不是吗？”
“……”
“但青城派里买卖东西，掌门岂有不知之理？若说不知，那更是蹊跷。乡民们如此信赖贵派，消息却早已走漏了风声。”
“……你究竟是谁？”
“说过，潜龙会一员。现在该掌门回答了：军平与您，是何关系？”
掌门深吸一口气，知道再也搪塞不过。
“别想岔了。不过是商贾与主顾的情分。”
“哪个商贾会企图侵犯女子？”
“……我怎知他竟是那般人物。故而先前才一时失态。”
“卖的什么？口口声声护着乡民的粮仓，怀里却揣着别的算盘。”
“这就将我打作恶人了？莫非你以为我卖了乡民的粮草财物，换成了银钱？”
“……是青灵丹。”
“不错。我卖了丹药，囤积粮草。我并不羞愧。武林盟护不住我们，也无人可指望。我不过做了保全门下之人的最佳抉择。区区丹药，难道比人命更金贵？”
“就算如此，也不能把丹药卖给魔教吧。”
“我也是迫不得……等等？魔教？”
掌门人感觉脑袋嗡地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魔教？军平居然是魔教出身？
“我……我确实不知情！我怎会料到那人竟是——”
“是真不知情，还是故意装糊涂？丹药又不是糖块零嘴，您岂会不知它终将流入武林人士之手。就连铁匠卖剑时，都得记清楚买主是谁，心里得有这份担当。您说不知道对方底细？若真问心无愧，何必偷偷摸摸地交易？”
仆从的话像锥子般扎进心口。
仿佛被他揭开了自己一直试图遮掩的角落。
虽非有意隐瞒，但或许他的话确实在理。
若当初深思熟虑，未必想不到军平可能出身魔教，只是当时……恐怕满心只惦记着粮食了吧。
“……丹药还剩多少？您总不至于明知军平是魔教的人，还继续跟他们往来吧。”
青城派掌门人长叹一声，摇了摇头。
“……不打算再卖给他们了。但把这交给你们，完全是另一码事。方才也说了，我对你们那鲁莽计划毫无赞同之意——”
“哎哟，您这话说的。刚才不还骂我心狠手辣么？”
仆从嘻嘻一笑。
“交出来吧。这不是请求，是威胁。”
掌门人气极反笑。
但威胁仍在继续。
“若不交出，明日我便下山到村里喊话。就说那位号称要护大家免受魔教侵扰的青城派掌门，暗地里竟一直和魔教做交易……”
-砰！
掌门人一拳捶在桌上。
“真那样的话，不止我青城派，整个青城一带都要乱套！”
“正是。所以若不想那样，就把丹药交出来。”
“……”
“还剩几箱？”
“……一箱。”
“一箱能装多少颗丹药？”
“十二颗。”
“嘿，那您就是在说谎了。怎么可能只剩这么点儿。”
掌门人抬起头想反驳“你懂什么”，却见对方眼神纹丝不动。
那并非试探，而是已然确知底细的目光。
“看来我明天还是直接下山去喊话好了。不过话说回来……我这人一讲起故事，就难免添油加醋。总得有点起承转合嘛。说得兴起时……”
“两箱！就两箱！真的再没有了……！”
“哎呀呀，掌门大人这可怎么办好。真是……脸面都要丢光了吧。不过没关系。您知道吗？说不定掌门您也乐在其中呢……”
——咚！
掌门又是一拳砸在桌上。
“……三箱。真的是最后了。”
吐出实话的瞬间，男子也立刻点了点头。
“虽然有点不够……但这样也行。明天请全部交出来吧。”
“……”
压迫感这才终于停了下来。
真的，简直像是被看穿了全部心思在对话一样。
“反正正如掌门所说，对青城派而言这些丹药也不是必需之物吧。难道丹药还能比性命更珍贵吗？冲锋陷阵的我们会服下丹药、奋力拼杀，就请掌门守护好这里的人们吧。请千万别误会。我也认为掌门您的选择同样值得尊重。毕竟比起宏图伟业，总是身边的家人更先映入眼帘啊。”
“……我只问一句。今天这一切。这是唐素岚的意思吗？是她命令你，哪怕威胁我也要把丹药弄到手？”
男子慢慢收起笑容，郑重地答道：
“怎么可能。”
青城派掌门到这时才意识到一件事。
首先，这个男人，绝不是什么普通下人。
正因如此，他之前说的话也才显得有分量。
完全不是那种无知蠢货跳出来的感觉。反倒像是个对目标有着相当坚定执念的男人。
“你当真相信？就凭区区四人，能谋划推翻魔教。”
“四个人当然不够。我打算四处去煽风点火。前辈们的世代或许有些不足，但我相信，我们这个世代一定有很多侠客。”
“会很艰难的。”
“魔教会垮的。”
他的眼中没有丝毫怀疑。这实在太奇怪了，掌门问道：
“为何如此确信？”
男子低声回答他：
“……因为我们怀揣着龙。”
这句话，在掌门心中也掀起了微妙的涟漪。
有种隐约看见了原本看不到的希望之光的感觉。
自己难道也被此人的热情感染了吗？怎么会相信那种蠢话。
但是……
青城派掌门站起身，走向书架。
——咔哒！
按下其中一本书，旁边的抽屉便打开了。
他从里面取出了三个小盒子。
“拿去吧。”
下人稍感惊讶，但还是默默接过了盒子。
接着，他又开口说道：
“啊，掌门。既然事情都这样了……把那个叫军平的家伙，完好无损地放了，您看如何？”
……为何？
放走老鼠，才能知道它的洞在哪里。我在想，不如追上去，把剩下的也夺来……
军平岂会容你追踪？若真如你所说，他是魔教出身，只会更加谨慎。
我们这边有擅长追踪的人。会悄悄跟着，不会被发现的。
这话实在令人难以置信。
一位清高的女尼。
一位尊贵的小姐。
再加一个呆子。
没一个像是能和隐秘追踪沾边的。
可不知为何，这一次，我竟又觉得被说服了。
他说道。
“总之，此事日后再议。”
“是。”
男人就这样席卷了丹药离去。
如风暴般的男子扫荡过后，掌门人独留原地，咀嚼着满室寂寥。
南宫燕心里堵得慌。
一早醒来，就得知韩瑞真竟从青城派那儿弄来了丹药。
听完过程，更是堵上加堵。
韩瑞真说得眉飞色舞，仿佛在讲什么英雄轶事，可南宫燕胸口却莫名一阵发闷。
这个他视为朋友、同伴、甚至需要自己保护的人，又一次大显身手了。
细想起来，潜龙会众人里，最渴望实现目标的，本应是南宫燕。
毕竟潜龙会的目标，就是他的复仇。
可现在看来，自己简直一无是处。
连身为仆从的韩瑞真都能做到这个地步。
“然后他起身碰了碰某本书，咔哒一声，旁边的抽屉就开了——”
“——你怎么就敢这么想呢？”
南宫燕不合时宜地，最终还是问出了口。
“……嗯？”
“瑞真。你怎么就有勇气去找掌门……”
他只是个仆人。
连曾是南宫世家家主的南宫燕自己，都鼓不起那份勇气前去。
唐素岚的仆从，却就那样莽撞地找上门，把丹药带了回来。
这样不对，可这让他倍感凄凉。
自己又一次显得如此不堪。
这么没用的我，是不是活该受罚？
最近看着身上的伤口逐渐愈合，反而生出一种负罪感。
像我这样的人……
“喂，喂！”
回过神来，才发现韩瑞真正在摇晃自己。
“怎么了，突然发呆。清醒点。”
“啊……嗯，好。”
有些尴尬地叫醒他的韩瑞真，随即把自己弄来的丹药分了。
“给。不管怎么说。拿着。”
“……嗯？瑞真，为什么我是两盒？”
他带回来的幻丹共有三盒。
其中两盒被韩瑞真推了过来。
“你最弱嘛。你当然该多吃点。”
“……不……”
……话是没错，可这么贵重的东西？
“最需要的人多吃，天经地义。我用不着，所以不吃。剩下那盒，青月师父和小姐分着吃就好——”
“这就难办了。”
话音未落，唐素岚便打断了韩瑞真。
“嗯？”
……瑞真啊，虽说这丹药是你寻来的，但咱们也得商量着分。我也想要一盒。南宫家主大人，实在抱歉，不过往后修炼之事，由我来助您便是。”
“啊，不必如此。本就该每人一盒。哪能因为西真那家伙几句胡话，就劳您额外费心……”
韩瑞真顿时慌了神。
“少、小姐，您这是怎么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比起您，这丹药对南宫燕少爷来说更急需啊……”
“我不管，我也需要。”
……刚才那一瞬间，难道是自己看错了？唐素岚竟流露出了几分孩子气的执拗？
南宫燕连忙将这大不敬的念头甩出脑海。
一旁的青月却嗤笑出声。
“看来，您是听说过它的功效了。”
唐素岚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什、什么胡话！丹药就是丹药，哪有什么特别。我不过是觉得，西真似乎有些偏袒南宫家主罢了——”
“刚才也不知道是谁，瞪着眼嫌这东西俗气，怎么真有机会拿了，反倒——”
“打、打住！这话到此为止！”
韩瑞真急忙喝止，可这话头在南宫燕心里却怎么也过不去了。
毕竟，那是关乎他自己能不能吃上药的大事。
“青月小姐，方才所言何意？何谓‘俗气’？又何谓‘大’？”
青月睨了唐素岚一眼，慢条理续道：
“这青灵丹啊，另藏玄机。男子服之，阳刚倍增；女子服之，则更显妩媚。譬如说……能让胸怀更宽广些。”
“……什么？”
南宫燕低头看向手中的青灵丹盒。
……男子服之更阳刚，女子服之能丰胸？
他心头一惊，手一抖险些将盒子摔落，却有一只手猛地探出，稳稳托住。
是韩瑞真。
“如此珍贵之物，摔坏了怎么成。呵……倒也省事了。”
“……呃？”
“平日里不总念叨着想变得更有男人味吗？正好趁此良机，把你这副虚弱无力的身子骨好好补补。”
“……啊，啊哈哈。想来唐小姐所言极是，还是公平分配为妙——”
“怎么，你不想变得更有男人味了？”
南宫燕只觉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嘴巴瞬间僵住。
“这可是我千辛万苦寻来的，你不道谢也就罢了。嗯……也罢，若由你保管，指不定毛手毛脚又给摔了，还是由我替你收着。待时机一到，我自会亲手喂你服下。就这么定了。”
让人更具女人味的药？
那日浓妆女子的身影骤然浮现眼前。
不知何时，他的心跳已如擂鼓般剧烈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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