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林魔祖
第238章 界限测试 (1)
这过程中，青城派掌门可是受了不少窝囊气。
一番长谈下来，掌门才终于确认军平果然是魔教余孽，随后便向他恳求道：
我放你走，但请对青城派网开一面。至少，请你将我的意思转达给你侍奉的教主——我们绝不会踏出青城山半步。
军平呢？他一边嘲笑着掌门，一边假意满口应承，然后便全身而退，扬长而去。
总之，军平就这样毫无戒心地逃了，青月紧随其后追了上去。
留在原地的我们，则循着青月留下的踪迹，一路追踪他们。
唉，对青城派掌门，我们做的这事儿真有点过意不去。
不过，请您暂且忍耐一下。作为补偿，我一定会把南宫燕好好培养起来——
“呼哧……！呼哧……！”
“呼哧……！哈啊……！”
我喘着粗气，看向南宫燕。她喘得几乎和我一样厉害。
……这丫头，真的能培养出来吗？
要不是读过那本小说，我绝不会在这种榆木疙瘩身上寄托任何希望。
唐素岚走在前头，也用一副“没救了吧”的眼神回头看着南宫燕。
和我目光对上时，她甚至毫不掩饰地投来‘……这真的靠谱吗？’的眼神。
但我心里，却充满了为她辩解的冲动。
她胸口缠着那么厚的绷带，呼吸当然困难啦！我虽不懂武功，但呼吸吐纳难道不重要吗？
腰上还束着腰带，肯定很闷热吧？
再想想最近发生的那些事。她心灰意冷，哪有心思勤练武功？
再说了，南宫燕的武学境界本来就不如你们啊……是二流还是一流来着？
而且，我们这不是已经没日没夜地赶了两天路了嘛……
唐素岚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
“家主，您没事吧？”
“呼哧……！呼哧……！当、当然……没事！倒、倒是瑞真你才需要担心……”
“……瑞真，你还好吗？”
“……哈啊……哈啊……没事。”
但唐素岚的判断却不同。
“不如就在这里歇会儿吧。反正咱们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原地打转。恐怕是军平那家伙在耍什么手段。”
那一瞬间，我瞥见南宫燕脸上掠过一丝窃喜。
但她立刻敛去神色，反而嘴硬起来。
“呼呜……哈啊……我、我还能走的。”
“……歇会儿吧，家主。就算是为了瑞真，也稍微歇歇再走。”
“那、那好吧。”
端了一阵架子的南宫燕，一下子泄了气，背靠着树干滑坐下来。
她脸色苍白，气息紊乱。
虽说她是我们的希望，但有时也真让人着急……
“嗬……嗬……”
看着她随即瘫倒在地、努力调息的样子，心里只剩下不忍。
明明已经累成这样，真不知她是怎么强撑到现在的。
而且，正如素岚所说，我也快到极限了。看着南宫燕这副模样，我也调整呼吸，让身体放松下来。
等汗差不多收了，再去看南宫燕时……
“……哎呀。”
这回她又睡着了。发出细微均匀的呼吸声，像是昏过去一般沉睡着。
唐素岚走了过来。
“公子。这选择当真对吗？您二位留在青城派，岂不是更好？”
“……若是那样，当初留在成都便是了。我们跟来，不就是为了能做点什么吗。”
“话虽如此……”
“眼下这些，也得当作修行才是。唯有跟上去，才能成长。若总是袖手旁观，差距只会越来越大。将来要面对的凶险，比现在更甚，难道就在这里放弃不成？实际上我们只是辛苦些，并无性命之忧。月儿那边，也出不了岔子。”
“……嗯。”
“我虽然也学不了武功，但至少也得跟得上素岚小姐的脚步才行。总不能在你们掉进火坑的时候，只能在旁边干看着。”
“公子您且不说，但家主大人他……”
“总有一天，总会有派上用场的时候。”
唐素岚的眼神里充满了不信任。这让我没来由地感到一阵愧疚。
不过，或许是因为我对南宫燕身上发生的一切都抱有责任感的缘故，我对她也实在很难生出什么厌恶之情。只是觉得心疼，觉得抱歉罢了。
唐素岚咂了咂嘴，噘起嘴唇，然后无比自然地……把手伸向了我的胯下。
我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僵在那里。她却像是把玩暗器一样，在那里随意揉捏了两下，然后跟没事人似的站起身来。
“那个，麻烦您把家主叫醒，喂他喝点水吧。刚才看他出了不少汗。我去周围转转。”
“……”
……什么情况？
刚才那算是性骚扰吧？就这么轻描淡写地揭过去了？
她是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自然的？
但我也确实浑身无力，只得照她的话，走到南宫燕身边，摇了摇他那摸起来略显单薄的肩膀。
“醒醒。”
“唔……嗯？”
“喝水。”
“我……我没睡着。”
“谁管你。”
南宫燕一脸迷糊地坐起来，接过水就喝。
咕咚咕咚，没完没了。
……还在喝。
“喂，喂！别喝了！喝完了怎么办！”
“啊，咳咳，唔……呃，嗯。对、对不住。”
“……”
是到极限了吗？连那点强撑出来的男子气概，似乎也消磨掉大半了。
南宫燕自己也意识到了这点，他像是要打起精神般猛地一颤身子，然后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喂，再歇会儿。”
“不必。已经休息够了。可以走了。”
“你嘴唇都发青了。”
“……这丹药我本想留着些。万一遇上敌人，总不能力竭不是。”
“嗯。也是。挺有男儿担当的嘛。”
“……你真这么觉得？”
南宫燕忽然抬眼看了看我的脸色。
“咳，瑞真啊。话说回来，你如今好歹也是个男子了，这清灵丹……总归不太合适吧？”
“……你到底想说什么。”
“不是……哪有男子吃这种丰胸丹药的道理？心里不别扭么？”
“听说男子用了，那儿会变壮实。别瞎操心。正好让你那话儿粗过胳膊，不是更威风么？你不是想当个真汉子？”
“可、可是我家小姐也想要这丹药啊！既是主子吩咐，身为下人怎好——”
“——专拣好听话说的那是佞臣。我当忠臣的，就得说该说的话。丹药该让更需要的人用。我家小姐和青月姑娘境界已高，吃了也是浪费。你多磕几颗。”
南宫燕那表情，可真是精彩。
她虽善于掩饰情绪，但我深知她此刻心中翻涌着什么——那些藏在她平静外表下的所有波澜，我都看得分明。
屈辱、困惑、不安、恐惧，一应俱全。
很好，非常好。就这么一步步来。
“你不是想变强么？”
“……是说过。”
“不是想报答资助者么？”
“……也说过。”
“不是想为家族雪恨么？”
“……嗯。”
“那不就该吃么？”
“……”
哦？你一心想当男子汉，要是胸脯变得丰腴动人，该是多大的屈辱啊？
可算让我逮着机会了。
乖乖登上这趟开往女儿身的列车吧。
再说你浑身上下哪儿像个男人了？我会好好让你明白的。
就算是为了青城派掌门的清誉。
****
呻吟声此起彼伏。
青月伫立在一处既熟悉又陌生的空间里。
已经追逐了多少时日？三天？还是四天？
军平终于踏入他老巢的那一刻，青月不再忍耐，直扑而上。
他的手下们抱着断手断脚瘫倒在地，军平本人也匍匐着爬行。
痛苦的呻吟声对她而言已是耳熟，但空气中没有血腥味，反倒有些陌生。
不过，韩瑞真迟早也会抵达这里，现场若是太过惨烈，总归不妥。
令人意外的是，军平盘踞的据点，竟是另一座村落。
比云霞村小得多，也因此，他的掌控力更为彻底。
居住在此的俗家百姓，似乎长久遭受着深重苦难，个个面黄肌瘦，眼中满是恐惧。
其中几人，手脚上甚至还挂着锁链。
“你一直在这里欺压百姓？”
“啊…呜…”
“云霞村所见，只是冰山一角。这里才是…”
…军平作为完全的掠夺者，君临之地。杀心再度升腾。
青月此刻也分不清了。
这杀意，究竟是因他们罪有应得，还是源于自己内心对杀戮的渴望？
压抑冲动太久，如今确实需要一场宣泄。
她另一只手用力捻动念珠，试图稳住心神。
或许是察觉到了青月的杀气，军平以从未有过的急切哀求道。
“且慢…！”
“……”
“师、师太！青月师太！！我…我那天真的是一时糊涂。我是被什么迷了心窍啊！绝非有意冒犯二位！实在是二位容貌太过绝色，我才犯下不该犯的错。求您高抬贵手啊。”
看来，连这种底层小卒，都还不知道她的底细。
不知道魔教其余同党，早已有意拉拢青月入伙。
这对青月而言，倒也方便。
同时，她也想和这家伙，好好“聊一聊”。
青月也想弄明白，为何非得留他活口不可。
“……若放你走，岂非重蹈覆辙？”
“自诩正派之人，竟连改过之机也不愿给么？在下真心悔悟。但求再予一次机会，必对天地神明立誓，绝不再犯。”
“天地神明立誓……”
青月嗤笑一声。
“……你心里信奉的，怕不是另有其人吧？”
“哈。”
此话一出，军平脸上那副卑屈神色瞬间消散。
他随即漏出低笑。
“……那青城派的老匹夫竟骗了我。连我所属也告知于你了？”
识破他身份的并非青城派掌门。
而是韩瑞真。
但此事被对方知晓绝非好事，反倒令瑞真处境更为凶险。
青月虽不知瑞真从何得知这一切，却也无需深究。
这些细枝末节早已无关紧要。
她按捺不住翻涌的杀意，低声切齿：
“这些腌臜东西……当真如鼠蚁般散在中原各个角落。莫非武林盟也是这般遭了暗算。”
军平被杀气所慑，虽趴在地上向后蠕动拉开距离，嘴上却不肯示弱：
“只因与你们道不同，我等便是恶徒？妄想将中原芸芸众生的念头悉数统一，才是傲慢至极。我们自有我们的道与念。”
“道？”
“强者为尊。九派一帮那些力弱心怯之徒，凭何故作清高地凌驾我等之上？且看当下——明教势起，连青城派都吓得闭门伏低。这等货色，有何颜面趾高气扬？”
“……”
……无法反驳。青月无言以对，只得沉默。
“话说得漂亮有什么用，道义侠情早比鸿毛还轻了。倒是当初那些跟明教死磕的武林盟莽夫，反而更叫人顺眼些。我家教主能得这么多人追随，岂是偶然？不过是你们自相矛盾，看不下去的人，一个个都投奔过来罢了。”
“所以，欺凌女子、掠夺弱者，这就是你想要的世道？”
“……有什么不可以呢？”
“什么？”
“我倒想问问你，为何不肯皈依我教法门？”
“……”
“你为何总站在弱者那边想事？你是强者啊。既有这份实力，若肯与我们同心……！你想要的一切，必然唾手可得！为何偏要蠢得连手都不伸？”
“……”
“是峨眉派这般教你的么？究竟谁才是真恶？是顺应天道、主张弱肉强食的我们，还是那些怕被夺走一切、就催眠弱者要对强者忍气吞声的可怜虫？你若以为弱者必善，可就大错特错了。”
“……”
“你是女尼，就当真无欲无求了？你心里必定有所渴望。不妨问问自己。再者，眼下这般活法，真是你自己选的路么？九派一帮那些老顽固，收养孤儿不过是为了随意揉捏。你真敢说，自己不是他们捏出来的泥偶？”
这一刹那，青月心头猛地窜起一簇火苗。
她真正渴望的……明明只有那一件事。
正因为清清楚楚地感觉到，那件事是何等难以企及。
何止是难，近来，仿佛连那念想都变得遥不可及了。
有多久，没和他一起嬉戏玩闹了？
难道只有我念着他？他……就不曾念着我么？
幸福的时刻确实很多，但青月终究也是个贪心的人……即便他一次次证明，也总觉得不够，心底的欲望还在不断滋长。
她想要更确凿的证据。
这个念头既丑陋，又让她心神不宁。
……唐素岚不是都见过长主珍视的东西了吗？为什么偏偏我不能看？长主，那时候你虽然含糊带过，但其实我根本没法理解。
我是相信你的，可心还是会动摇。你在我身后，是不是正和唐素岚越走越近？
你看现在也是。为什么我孤身一人，长主却和唐素岚在一起？
为什么不能反过来？你……该不会是在骗我吧？
为什么非得在那南宫燕面前遮掩我们的关系？如果我真那么重要，难道不该堂堂正正吗？
我们……这场游戏玩得太久了。长主对我隐瞒的秘密，实在太多了。
“强者尊。与我们同行的话……”
——噗！
青月一指戳中了军平的哑穴。嘴巴僵住的军平顿时没了声响。
青月咬紧牙关，强迫自己回过神来。
“……你竟敢干扰我们之间的事？”
军平眨了眨眼，似乎完全听不懂她在说什么。
但无所谓了。因为军平的出现，自己方才那一瞬间的动摇，已是事实。
——噗！
麻穴也被刺中。军平的身体彻底僵硬，动弹不得。
“你什么都不懂。我不必主动去索求。只要等着，他一定会看向我的。”
——噗！噗！噗！
她对着那早已僵直的身体，又像发泄般接连刺向骨穴、肩井穴、九尾穴。
“就算我不主动出手，他也一定会需要我的……！”
摆在青月面前的限制太多。想要靠近韩瑞真，需要翻越的山峦也数不胜数。
但她决定相信并等待。如果是瑞真的话，一定能想到突破这一切的办法。
……他会为我考虑的吧？不会只有我一个人在苦苦挣扎吧？
“他会的。如果我是最重要的那个……”
她喃喃自语，同时将这份绝不能让韩瑞真知晓的、暴戾的一面，时隔许久，尽数倾泻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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