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林魔祖
第72章 稍等片刻 (4)
没过多久，满桌的珍馐美味便已铺陈开来。
那排场，简直堪比皇帝的御膳。
往日里，我总是饥肠辘辘地恨不得连碗底都舔干净，像这样多到根本塞不进肚子里的盛宴，我还是头一回见着。
……哇。
馥郁的香料气息直钻鼻腔，香得叫人有些神智恍惚。
对于曾经觉得能烤几块肉吃就算奢侈的我而言，眼前的景象无异于天堂。
“见您这般开心，我也觉得欣慰。来，再不吃菜就要凉了。”
唐素岚亲自夹起菜肴盛入碗中，递到了我面前。
这看似朴素的举动里藏着的体贴，竟意外地叩动了我的心弦。
“这、这怎么好意思，我自己来就行。”
“哪里的话，本就是我招待您呀。”
唐素岚竟似侍女般起身，不仅悉心照料我的饮食，还执起精致的酒壶为我斟满了杯。
“这是女儿红，是我出生那年埋下的酒。”
“什么？这么珍贵的东西……
“哎呀，公子。人家这辈子可是不打算嫁人咯？”
“呃？”
“人家对成亲这事儿呀，半点兴趣都没有。”
……当然，在原作里唐素岚也确实没跟谁修成正果。毕竟在那之前，她就先被青月给……
“再说了，就算真要成亲，那也是让旁人入赘到我家来。我们四川唐家，毒术与暗机的秘诀，岂能外流？”
……这哪是成亲，分明是唐素岚要把人连皮带骨吞下去啊。
再次领教了四川唐家的威压，我硬着头皮又一次出言推拒：
“未来的事谁说得准呢，这……”
“哎呀，别这么扫兴嘛。酒都斟出来了，总不能倒回去不是？来，尝一口？我这女儿红……滋味如何？”
……这话听着怎么透着股说不出的暧昧，算了，别多心。
正如唐素岚所言，泼出去的水收不回。客套话我也说够了，再拒绝可就是不给面子。
这消息要是传回中原，说我不给面子拒喝了唐素岚的女儿红，恐怕立马就会有人跳出来指着我鼻子骂：你算哪根葱？到时候石头都得把我砸死。
心一横，我仰头饮下。
“哇……”
入喉竟顺滑得不可思议。
甘甜、微苦、清爽的酸意，尾调还带着一丝撩人的辛辣。
这酒劲儿大得本不是我这种酒量能消受的，可此刻我竟忘了这茬，恨不得立刻讨要下一杯。
“还好吗？这可是实打实按我年纪封存的陈酿呢。”
唐素岚今年二十四。
也就是说，这是足足埋藏了二十四年的老酒。
这么一想，要是不好喝才怪了。
“……真是名酒。”
听我这么一说，唐素岚脸上顿时笑靥如花。
“多谢公子夸奖。”
她这份善意，让我心头的戒备也消散了几分。
……看来确实是个好姑娘。毕竟人家可是主角团成员，我之前怕是瞎操心了。
“那时候……真是对不住了。”
想着这一层，我竟鬼使神差地主动提起了那桩旧事。
“嗯？”
明明并非亲族血亲，却要对人施以那般酷刑……
虽说我那么做也是为了摆脱困境……但真该把控好尺度才对。
……不对，现在回想起来，似乎也没法把尺度降得更低了……
不管怎样，错都在我。未经同意的 SM 就是暴力，这点无可辩驳。
“唔……闻您的鞋味，还打您的脚底……确实是我错了。”
听到“鞋味”二字，唐素岚脸颊飞红，慌忙移开了视线。
“没……没关系。就像我刚才说的，那天我发着火一走了之，心里才更过意不去。况且你当时也是一片好心，想帮我把心魔驱散，又不是存心使坏，对吧？”
……这哪是驱散心魔啊，只会让我更愧疚好吗。
唐素岚说着，忽然攥紧了双拳，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今天咱们就敞开了说个清楚。吃好喝好，把心里的疙瘩都解开，以后谁也别再对谁觉得亏欠，就这样翻篇吧。”
我默默点了点头。
唐素岚再次替我把酒斟满。
这感觉真奇妙。看着她那般温顺地为我斟酒，我竟觉得格外顺眼。
……真是个疯子。看来我心里真是住了头野兽。
只要对方表现得顺从，我就觉得哪哪都好，简直没救了。明明心里清楚她是谁，却还是会这样。
不过话说回来，要是心里没住着这么头野兽，我又怎么可能在中原搞出个
明明只是一顿饭，今天的记忆却恐怕要刻骨铭心了。
几杯薄酒下肚，微醺之意刚上心头，唐素岚便小心翼翼地开了口：
“话说回来……您怎么消瘦成这样？莫不是日子过得很苦？连钱粮都成问题了？”
“确实如此。”
这苦头虽说是拜四川唐家所赐，可也是我自讨苦吃才躲到这儿的……毕竟唐素岚本无恶意。
“原来是这样啊。”她拖长了尾音，目光死死锁住我，追问道：
“那……青月姑娘就没好好照顾您吗？”
“咳！！”
四川香料特有的劲辣瞬间呛住了喉咙。唐素岚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递过杯子：
“快，水，快喝口水。”
我想都没想，仰头就灌了一大口。
“啊，那是酒……真对不住。”
此刻才反应过来，一股火辣辣的灼烧感在口腔炸开，酒意似乎更猛烈地涌了上来。
可不管是酒是水，我哪还有心思去管那些。
我盯着她问：“怎么突然提起青月小姐来了？”
唐素岚避开我的视线，轻声吐露了真相：
“其实……我全都知道了。公子，我在醉云楼看见了，看见您牵着青月的手在散步。”
这怎么可能……？不对，就算被看见了，青月当时不是还蒙着面纱吗——
“可是，青月姑娘身上穿的那件，是我们唐家的衣服。那是下人平时穿的便服。”
我恨不得一巴掌拍在自己脑门上。青月你这个笨蛋！干嘛穿那身出来啊！
……可转念一想，她那时候，大概也只有那件衣服可穿了吧。
我的心怦怦直跳。万万没想到，这层窗户纸竟然被人捅破了。
“您放心，这事天知地知，只有我知道。”唐素岚出言安抚道：
“我本也无心声张，只是实在心存疑惑。二位关系都那般亲密了……难道青月姑娘都没能照顾好您吗？否则您为何会消瘦至此？”
看来她还不知道散步时我其实是被链子拴着的。
我只能继续手忙脚乱地找着借口胡扯下去。
千万别误会，以为我们是恋人。
“青月小姐为何要照顾我？我们并非那种关系。那日的散步……也绝非您所想的那样，仅仅是——”
“——排遣心魔？”
“正是，不过是为了排遣心魔罢了。”
唐素岚却步步紧逼：
“既然如此，岂不是更该好生照料您？若您真在暗中相助，理当获得回报才是。在外人眼中，二位行踪可疑，分明就是幽会。一旦东窗事发，整个中原必将闹得沸沸扬扬，您的平静日子也就到头了。明明甘愿承担这般风险，正主却还得挨饿。难道青月就从未给过您半点照拂吗？”
我都救了她一命，她还想要我怎样？
话到嘴边却没法说出口，我只能挤出一丝尴尬的苦笑：
“我那副模样，当真如此狼狈？”
“简直让人看不下去。可这就怪了，我分明塞给了青月一枚银两，她怎会连半点都不曾为您打算？”
给过银子了？
唐素岚这话让我心头微动。仔细想来，我的确未曾从青月那儿得过什么好处。
“……无妨。我本就不曾图过这些。”
这是真心话。我做那些并非为了索取回报。
……不过是为了活命罢了。
唐素岚沉默片刻，轻声说道：
“若换作是我，绝不会让您遭遇这些。”
“嗯？”
“倘若公子是在助我……又怎会落得忍饥挨饿的地步。”
唐素岚定定地凝视着我。
“……”
“……”
突如其来的沉默在空气中蔓延。
气氛莫名变得有些黏腻，仿佛无数蜘蛛网在四周悄然张开，将我层层裹住。我不自在地移开了视线。
见状，她再次开口：
“公子，能否也解一解我的疑惑？关于那……排遣心魔之事。暂且不论那些暴力的场面，单说其余部分……给人的感觉竟格外亲密无间。不知我的直觉是否准确？”
……这我确实没法否认。
毕竟伴侣间的那些事，本质就是SM嘛。
唐素岚已经看透了啊。
也是，说什么漂亮啊做得好啊……把主子当宝贝宠着，本就是SM的精髓。
……青月多少也该察觉到了吧？手都牵过了。
“……果然。”
我像辩解似地补充道。
“因为这本质是以信任与信赖为基础的行为。将惩罚的权力交托给我……若未经许可，便只是暴力罢了。但这并非意味着青月姑娘与我之间存在什么情愫。毕竟青月姑娘是出家人，怎么可能有那种……”
“总之……公子与月儿是靠信任维系的关系，对吧？”
“……嗯……是的。”
“……呼——”
唐素岚一声轻浅的叹息。
“……哇，您可真厉害。居然是青月信赖的男人。真没想到世上还有这样的人。您知道这有多惊人吗？”
“……啊哈哈……”
……是我的错觉，还是事实如此？
是喝了酒让我不对劲，还是她不对劲？
为什么，在我眼里唐素岚看上去越来越兴奋了？
-唰。
就在那时，唐素岚的手轻轻搭上了我的大腿。
那带着挑逗意味的触碰，让我呼吸一窒。
“……公子。”
唐素岚的嗓音压低了。
醉意让我的脑袋晕晕乎乎地转。
她的眼神不知何时已变得柔和迷离，向我投来一种从未体验过的、带着某种纹理的情感。
简而言之……虽然只是眼神，却直白地充满了情欲。
“……总之，您似乎可以向月儿要求些什么了。”
唐素岚转动着手中的酒杯，慢悠悠地继续道。
“总不能只让她一个人受惠，却把公子晾在一边吧。说起来，我记得峨眉山上的皮室也挺简陋的……月儿可真是不解风情呢。”
她的手柔柔地搭在我的大腿和肩膀上。
她僵着身子望向前方，却凑到我耳边低语：
“公子若肯与我寻些消遣，又怎会流落成都，落到这般挨饿的地步……”
“……哈？”
跟唐素岚玩 SM？
她压根没理会我的惊愕，只是幽幽续道：
“……若对象是我，这一切本都不会发生。”
“……”
许是连日来被钱财逼急了魂，她低语间的画面竟在我眼前恍惚起来。
若我真与唐素岚沉溺于此道……
日子真能比如今更舒坦？这般珍馐也能顿顿不缺？
若我再次扬起戒尺……
若那戒尺真落在了唐素岚身上……
“……咳！”
我猛地打了个激灵，瞬间清醒。
跟唐素岚玩 SM？开什么玩笑！上回愤而离去的可是她本人。
若是沾惹了武林中人，还能有好果子吃？
想必她也只是随口一说，不过是披着善意外衣的客套话罢了。
千万莫要会错了意，差点就真以为稍给点甜头，我便要神魂颠倒了。
若把这种客套当真，那才真要沦为人生污点。
那段地牢中的记忆，对唐素岚而言想必也是不堪回首的梦魇。
堂堂四川唐家金枝玉叶，竟被峨眉乞丐那般对待，传出去成何体统。
正想着，青月的声音忽又在脑海回响：
『这游戏，你只能陪我一个人玩。任谁邀你都不许，记住了吗？』
昔日的恳求，此刻听来竟如警钟长鸣。
那时的青月，神情是从未有过的认真与脆弱，字字皆发自肺腑。
这份警告，绝不可置若罔闻。
这是本能在向我示警。
——唰！
我当即拂开了搭在我大腿与肩头的她的手。
我此行前来，本就是为了斩断与唐素岚的瓜葛。
虽说起初也并非她主动诱我玩那荒唐把戏，但此刻还是决绝些为好。
“哈、哈哈。小姐盛情心领了。但这般行径岂是您我该为？在下可不想再失礼了。”
……
唐素岚盯着被我推开的那只手，嘴角泛起一丝浅淡的笑意。
那笑容里毫无温度，她也没接话，只是静静起身。
她周身的气场微妙地变了，不知为何，竟透出几分恼意。
大概是我多心了吧？
……没错，公子。其实人家一直想给您看样东西。
哦？是什么？
是小女子的拙作。既然咱俩有缘，便想与您分享一二。人家平日最爱吟诗作对，不知公子可否赏光品鉴？
在原作设定里，唐素岚向来痴迷诗词。每当身处逆境，她总会低吟诗句，以此熬过艰难时刻。
见剧情总算步入正轨，我也松了口气，便点头应道：
荣幸之至。
唐素岚站起身，伸手去够背后墙高处的一个抽屉。
……嗯？
……您刚才不是说找诗稿吗？
是呀，就在那儿呢。
唐素岚的诗稿，怎么会放在客房里？
这种私密的东西，按理说不该带到客房才对吧？
一丝异样的感觉悄然爬上心头。我转过头，缓缓扫视四周。
……哪怕是四川唐家这般豪门，这房间的装潢也未免太过奢华了。
每当这种不安感油然而生，我总觉得有某种心理上的“蜘蛛网”，正变得愈发稠密，将我层层缠绕。
这可是人家的秘密哦——
唐素岚抿嘴一笑，轻声说道：
——这抽屉里，可藏着对我而言至关重要的东西呢。
……所以说，这么重要的东西，干嘛非得放客房啊？
一股强烈的违和感掠过脑海。可还没等我细想——
啪嗒！
有什么东西从抽屉里掉了下来。
啊……！
她惊呼一声。我不假所思地低头看向她掉落的物件。
……咦？
那是一根戒尺。
一根和我之前在地下室用来抽打她的、极其相似的戒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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