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林魔祖
第288章 分裂 (3)
青月一边走着,手中的念珠便未曾停歇地转动着。
究竟转了多少圈,连她自己也记不清了。
这是否真能带来内心的安宁,她此刻也已无法确信。
她之所以还能维持心境的平和,全凭这是韩瑞真赠予之物这一念头在苦苦支撑。
她说想去峨眉山,绝非虚言。
峨眉派固然令她恨之入骨,可若他们就此覆灭消散,她心底深处仿佛也会随之失去些什么。
正因如此,她才动了援手之念。
可若这援助的代价,是要与韩瑞真分道扬镳,那她宁愿从未起过这个念头。
唯有师父读懂了青月的心事,在旁轻声宽慰:
“不会有事的。”
——咔哒……咔哒……
念珠在她指尖缓缓滚动。
“成都城中,既有毒王坐镇,又有四川唐家的众多高手,甚至连剑尊大人也在。
我们真正该担心的,并非他们,而是我们自己。”
——咔哒……咔哒……
“所以,先专注于我们自己的问题吧。尽快制服破天兽,然后回成都去——”
“若是制服不了呢?”
青月终究按捺不住,脱口问道:
“如果我们赶不及呢?如果四川唐家撑不住,逼得剑尊大人亲自出手;而灵泉又循着剑尊大人的踪迹找上门来,那又该如何?”
“灵泉还奈何不了剑尊大人。”
“若只是他孤身一人,或许如此。
但师父您有所不知,在您留守峨眉山期间,我目睹了太多,也经历了太多。
向魔教屈膝投降、甘愿依附的黑道势力,早已数不胜数。
倘若灵泉率领这群乌合之众,一股脑全涌进四川唐家……后果您可曾想过?”
“莫要为尚未发生之事忧心。”
——咔哒……咔哒……
是啊,也只能如此祈愿了。
师父的话并没有错。
只是她察觉到,自己那颗原本愿意接纳师父教诲的心,已然悄然改变。
其实,青月心中,多少也已明白。
仅仅因为要和韩瑞真分离这点小事,自己竟如此心神不宁,连韩瑞真都觉得有些古怪。
她早已知晓,离别之日终会来临。
可此前在西安运气调息之际,她仿佛窥见了无数种本可能踏上的人生歧路。
她真切地感受到了——那没有韩瑞真存在的世界,究竟是何等模样。
尽管那段记忆或许只是幻觉,抑或大梦一场……
但内心之所以如此剧烈动摇,想必她也是心知肚明的。
毕竟,若真没了韩瑞真,那些道路,才本该是自己唯一的归宿。
“先行出发吧。”
奔赴四川的次日,唐素岚对聚集一堂的潜龙会众人宣告道。
青月手中转动的念珠骤然停住。
“为了等瑞真,我们已经耽搁太久了。必须全速赶路。”
众人都心知肚明:韩瑞真未习轻功,一直以来大伙都在迁就他的步调。
如今,唐素岚终于做出了决断。
“若想赶在之前抵达峨眉山,我们必须更快才行。从明日起……将瑞真与南宫家主留下,我们先行赶路。”
马刚素抹了把额头的汗水,问道:
“您的意思是,只把他们两人丢下?”
“……不错。”
唐素岚的声音低沉,显然做出这个决定对她而言也绝非易事。
“……”
青月心中五味杂陈。她虽不愿承认唐素岚与韩瑞真关系匪浅,却更无法理解,为何到了这般关头,她竟能表现得如此冷酷。
可悲的是,这份复杂的心绪,竟无人可以共鸣。
马刚素与素云默默点头应允。
韩瑞真神色平静,似已坦然接受;南宫家主 likewise 未置一词。
至于洪庐仙,早已先行离队,说是去召集万虫谋主等一众旧部前来汇合。
临行前她还许诺,途中定会再多招揽些好手相助。
“太危险了。”除了这句低语,青月再也说不出别的话。此刻执拗不前的,似乎只有她自己。
“我知道。”唐素岚冷冷地答道。每逢这种时刻,青月才真切地意识到,素岚终究比自己更沉稳老练。
“但身处险境的,可不只是瑞真和南宫家主啊。逗留在峨眉山的所有人都危在旦夕,不是吗?光咱们这儿就有三位绝顶高手,哪还有功夫在这儿磨蹭?”
放眼整个中原,绝顶高手也不过八十来人。
连年战乱又折损了不少,如今恐怕连这个数都不到了。
正因如此,唐素岚、青月和素云才更没时间在此虚耗。
道理她都懂,情形她也明白。青月心里跟明镜似的,可双脚就像灌了铅,怎么也迈不开步子。
“大师,我们没事。瑞真那边,我自会护她周全。”南宫家主开口道。
青月心头顿时窜起一股尖锐的烦躁。谁担心你了?我操心的是你身旁那位“大佛”啊!
她抬眼望去,只见韩瑞真正面无表情地用树枝拨弄着火堆,那神情枯燥而乏味。直到此刻,青月才从他脸上捕捉到了一丝深藏的忧虑。
说实话,他又何尝不想奔赴峨眉山呢?那是他的故乡,是有丐帮长老们的地方,更是他甘愿舍命守护的至爱亲朋们栖身之所。
即便如此,他还是决定带着南宫燕留守成都。青月心里清楚,唐素岚的决定,往往就是韩瑞真的决定。
韩瑞真的每一个举动,向来都有深意。直到这一刻,青月才恍然大悟:他真正寄予厚望的,正是南宫燕那个榆木脑袋。
或许那个呆子自己还蒙在鼓里,但这般种种布局,不过全是为南宫燕争取时间罢了。
韩瑞真守护了南宫燕一辈子,这次更是直接搬来了四川唐家的“剑尊”做他的师父。
南宫燕,才是他心中唯一的依靠。
……那么这一次,也该相信他吗?
难以理解。这木头脑袋到底在想什么。
但转念一想,当初南宫燕镇压三番长的消息,何尝不也是个出人意料的变数。
——嗒……嗒……
念珠还在不停地滚动。
青月闭上了眼睛。
长久陷入苦恼的她,终于做出了决定。
“……我知道了。”
暂且离开韩瑞真身边吧。对,快去快回就好。
别再像个孩子一样,耍那种不理智的脾气了。
连瑞真他……也不愿看到我这样吧。
——嗒……嗒……
“知道了……我知道了。”
她像是说给自己听,又像是下定了决心,低声重复着。手不自觉地越握越紧。
——嘣。
忽然间,念珠断了。
所有人都看见,青月的念珠散落一地。
——噼里啪啦……
“……”
“……”
一阵尴尬的沉默弥漫开来。
直到念珠断开,青月才回过神来,一股难言的窘迫感涌上心头。
仿佛只有自己,还像个不懂事的孩子。
她站起身说道:
“我……暂时离开一下,想独自静一静。”
****
青月离开后,原本拨弄着火堆的韩瑞真,慌慌张张地开始捡拾地上散落的念珠。
南宫燕看着这一切,总觉得有种说不出的别扭。
一种奇怪的违和感。
他既不明白一向清冷的青月法师为何如此失态,也看不懂韩瑞真这异常的沉默。
南宫燕走到瑞真身边,问道:
“……要帮忙吗?”
“不用。”
话虽如此,他对瑞真的责任感却油然而生。
明天开始,就是两人同行了。他已下定决心,拼上性命也要护他周全——尽管瑞真大概会讨厌这样。
韩瑞真默默捡起所有念珠,然后拿起青月丢弃的线绳,一颗一颗,重新串了起来。
“要我把人还回去?”
“那肯定得还啊。”
韩瑞真这副态度,实在让人费解。
倒也不是想拦着他,可就是想不通他为何非要这么做。
难道他和青月之间,早就结下了什么交情不成?
咚咚。
就在这时,有人轻轻拍了拍南宫燕的肩膀。
是唐素岚。
“家主大人。”
“啊,我在。”
唐素岚垂下头,声音低低的:
“……我家瑞真,就拜托您了。”
“……好。”
听到她那句“我家瑞真”,南宫燕的心口猛地一刺。
与此同时,一股苍凉而决绝的心意扑面而来,瞬间将他吞没。
南宫燕感同身受,再次低声许诺:
“我定当竭尽全力。”
青月缓缓睁开双眼。
方才为了平复心绪所作的冥想,终究只是片刻安宁。
夜色已深,空气里透着刺骨的寒意。
她的心绪好歹是稳住了几分。
不过是小别片刻,那个男人又不至于因此丧命。
这个道理,她比谁都清楚。
说到底,这一切的慌乱,不过是她自己的心魔在作祟罢了。
又或许,她真正恐惧的并非他的生死,而是“必须离开他身边”这个事实本身。
恍惚间,一个念头突兀地浮上心头:在那没有他的二十年岁月里,自己究竟是如何熬过来的?
青月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呼出,再呼出……
渐渐地,她察觉到周遭多了一道熟悉的气息。
说实话,她心底未尝没有预感到他会来。
可当他真的靠近,那股酸涩的情愫再度翻涌而上,堵得人心慌。
韩瑞真没有丝毫迟疑,径直走来,步履沉稳而缓慢。
他一把抓住青月的手,将她牵起。
“你这人,还真是让人不省心啊。”
他轻声哄着,语气温柔得像是在哄孩子。
……
“我又不是要去送死,何必搞得像生离死别一样。”
……
直到此刻,青月才惊觉自己正下意识地探寻着素云的气息。
或许,是本能比理智更早一步,预感到了接下来的那一刻吧。
这招实在有些卑鄙。说穿了,不过是他为了哄我开心而使出的手段。可气的是,每次我又都乖乖上了钩,连自己都讨厌这样的自己。
“青月,我是信得过你才拜托的。我……我是真担心那些大叔们,都快急疯了。”
“可我才是要担心死宗主您了啊。”
“我又不是要提剑上阵去拼命。我就想不通了,为什么不管是大叔们还是你,都要对我这个根本不用打仗的人操心成这样?真是让人摸不着头脑。”
直到听见他那爽朗的嗓音,青月才恍惚觉得,刚才是不是自己太大惊小怪了。
但或许,问题恰恰就出在这儿。韩瑞真的话总是这样,轻而易举就能把她说服。
青月终于按捺不住,将积压已久的不满一股脑倒了出来:
“话说回来,南宫家主到底有什么特别的,值得您这么费心照拂?”
韩瑞真的脚步猛地一顿。
随后,他转头看向青月,道出了深藏心底的秘密。
“他是我们的希望。”
“……”
“我把所有的赌注都压在了莲儿身上。就算现在赢不了魔教也无妨,即便无法立刻将敌人赶尽杀绝也没关系。反正……只要莲儿一旦觉醒,一切自会迎刃而解。他就是这样的存在。”
面对他那深不见底的信任,青月心中竟涌起一股酸涩的嫉妒。
“那个笨蛋到底哪里好了……宗主您又懂他什么。”
“到目前为止,我的选择出错过吗?早就说过了吧,我的直觉可是很准的。”
“早知道在龙凤之会那时,直接把他废了手脚就好了。”
因为渴望自己的委屈能被理解,她的话语不由得变得粗暴起来。
对此,韩瑞真只是报以一抹谨慎的苦笑。
他在丛林间一块凸起的小岩石上坐下,直面伫立身前的青月,紧紧握住了她的双手。
可青月终究不敢迎上他的目光。
在她最深沉的噩梦里,此刻或许就是最后的温存。正因如此,她才忍不住像个孩子般任性撒起娇来。
“你总是盯着那些阴暗面看。”
“……”
“往好处想想吧。你和我……剩下的时间不多了。”
“……什么?”
“万一这次顺利解决掉破天兽和白蛇玄,就只剩下灵泉和另外两个魔头了。就算那样,那三个里面至少有一个会死在独孤真默手上。到那时呢?”
他轻轻耸了耸肩。
“魔教说不定会自行瓦解呢。”
“你说‘教主和我’时间不多了……是什么意思?”
韩瑞真没有回答,反而伸手攥住了青月的双臂。
她身子失了重心,自然而然地被他拉低到面前。
膝盖触到了地面。
韩瑞真低头凝视了她片刻,然后缓缓俯下身。
“青月。”
声音低沉而柔和。
“就算魔教垮了,我还有什么必要再看阿眉的脸色?”
“……啊?”
“怎么这么惊讶?”
他将嘴唇凑近她的耳畔。
“……我们也该试试同床共枕了。”
这句话让心脏猛地一跳。一股战栗从耳根窜遍全身。
韩瑞真引着青月的手,探向自己双腿之间。
感受到韩瑞真的心意,青月心底涌起一股属于女人的优越感。
可自尊心又立刻让她不肯轻易就范,忍不住嗔怪起来。
此刻涌上的这份欢愉,实在令她讨厌。
“教主总是……总是这么狡猾……”
“不喜欢?”
“……到头来,还不是光说不练。”
韩瑞真嘴角噙着笑,从裙摆下方缓缓撩起青月的舞服。
柔嫩的双腿逐渐显露出来。
脸上热意上涌,青月却没能出声阻止他。
他掀开衣衫,双手轻柔地抚上她的臀瓣。
接着,未经允许便擅自将手探入了内衣之中。
——窸窣……!
但青月这次推开了他的手。
这次实在狡猾得让她无法忍受。
“不要……我总觉得自己在被你骗。”
韩瑞真也露出一副哭笑不得的神情,放声大笑起来。
“骗?我不就是提议暂时分开一下,你怎么就说到这儿去了?”
“问题就出在你这张嘴上。就算把你扔进水里,估计也就这张嘴能浮上来。”
“呃呃……”
见瑞真稍加警告,青月也不由得浑身一颤。
但她还是移开视线,硬着头皮继续说道:
“可到头来,你不还是对着那守宫砂发抖吗?”
“我这不正打算告诉你,如何避开守宫砂也能行房的事吗?”
“诶?”
他话锋一转,接着问道:
“不过在此之前,有件事我想确认一下。”
“什么?”
“据说臻至绝顶的武者无需如厕,是真的吗?”
“瑞真你……!!”
“说说看嘛。”
这直白又露骨的话题,让青月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
说来也怪,明明觉得自己早已因他而染尽尘俗,可他却总能料到她的下一步。
青月唇瓣几度开合,最终紧紧咬住了下唇。
随后,她微微点了点头。
“也是,仔细想想,神仙菩萨若是也得频繁光顾茅房,确实有些荒唐可笑呢?”
“瑞真!!”
“嘘——小心被你师父听见。”
“呜……”
韩瑞真的手再次慢悠悠地探入了她的衣襟之中。
那是刻意为之的迟缓。
青月只觉得心脏快要跳出胸膛。
说来可笑,偏偏是此刻,她才真切地感受到自己还活着。
她似乎已经猜到了瑞真心中的打算。
紧接着,瑞真的食指精准地按在了青月预想的那处。
“嗯哼!”
那股细微却真切的快感,令青月猝然一惊。
仿佛连自己都不曾知晓的弱点,就这样被他轻易拿捏。
韩瑞真发出几声嘲弄般的轻笑。
“看来我们的彩霞很是敏感呢。都说气势越盛的女子,身子骨反而越软。要不,我现在就帮你做点准备,免得待会儿疼着?”
相关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