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林魔祖
第92章 这东西怎么在我手上?(2)
“还能说什么?自然是公子您对我做过的所有错事呀。”
全部?
那也太多了吧?
难道说抓头发、打脚底板和屁股、还有那些辱骂,全都告上去了?
那我岂不是死定了?
不对。不会的。
你可是唐素岚啊。没那么蠢吧。
那些事全抖出来,你也不可能全身而退。
当然,我要是被千刀万剐,你顶多也就禁足思过……但即便如此,你也不是那种会硬着头皮扛下来的人吧。
难不成世上还有跟亲爹玩SM、该遭天打雷劈的不孝子吗……!
她肯定没说。
这一定又是她为了激我而编的谎话。
但凡脑子正常的人,都不会跟父母说这些。
就算她真去告我的状,充其量也就是我被赶出皮货铺那档子事吧。
“可不是嘛,谁让您对我闭门不见呢?我尽心尽力伺候公子,您却连杯水都不给就把我赶走。这可怨不得别人。”
“……”
……看来她真的没全说?
实际见面后认识的唐素岚,和小说里读到的那个形象,简直差得太远了。
小说里的唐素岚,为了百姓能牺牲自己。
有气度,有分量,是主人公坚实可靠的助力。
……可我眼前这个唐素岚,纯粹就是个小混蛋。
都二十四岁的人了,比青月那丫头还幼稚得多。
说真的,简直跟红华一个级别。
要是让红华和现在这个毫不掩饰的唐素岚聊上天,保准分不清谁是谁。
二十四岁还跟父母告状,这哪是成年人干的事?
可最让我火大的是,面对这小混蛋的胡搅蛮缠,我居然一点办法都没有。
唐素岚看着我窘迫的模样,咯咯地笑了起来。
“后悔吗?哎呀,这可怎么办,明明早就提醒过您的。公子,您恐怕要自身难保了。虽说是我自夸,但我父亲可是极其疼爱我的。对了,上次写信时,我没用‘家主’这个称呼,而是直接写了‘爸爸’。只要我喊他一声爸爸,他立马就心软得找不着北了。”
“……”
这小混蛋嘴里还哼着歌,围着我滴溜溜地转圈。
“大事不妙咯,大事不妙咯~公子您呀,大事不妙咯~”
她甚至编起了这种幼稚的童谣。她分明就是知道这样最让人火大,才故意这么做的。
面对这种小混蛋般的挑衅,我本想强压住被撩拨起的火气,装作若无其事地付之一笑,可脸颊不受控制地发烫,连我自己都感觉得到。
更多的是一种无语凝噎的感觉。
活了这么大岁数,这么不知检点、毫无长辈样子的女人,我还是头一回见。
而这个人偏偏就是唐素岚,这让我受到的冲击更是倍增。
她抬起我的胳膊,像只灵巧的燕子般从我臂下钻来钻去,忙不迭地捉弄着我。
“话说回来,这事儿本来就不合常理吧?这世上可找不出第二个像公子您这样对待我的人了。倘若公子真是位了不得的大人物,您觉得峨眉山脚下这家小小皮货铺的掌柜,能任由别人这么对我而不闻不问吗?当初我要是真开口求您陪我玩耍,您难道不该乖乖听话才对吗?”
我真是被气得七窍生烟,彻底失了分寸,脱口问道:
“我真没想到,唐素岚小姐竟是如此幼稚傲慢之人。”
“我早说过了呀,我这人可比您想的坏多了。”
“可不是嘛,偏偏让我给见识到了。”
“那您要教训我吗?”唐素岚嘻嘻一笑。
我只能把那股咕嘟咕嘟往上冒的怒火硬生生咽回肚子里。
此刻,我正身处皮货铺外。
就像往常一样,我在铺子门前整理照料着皮革。
不知算不算唐素岚对我的一份体贴,她今日出门时特地戴了顶斗笠。虽说遮不住整张脸,但好歹也能掩人耳目,藏去几分真容。
我心想,得在唐素岚引起全村人注意之前,赶紧把她赶走。
我深深叹了口气,直视着唐素岚。
“素岚小姐,您这到底是要做什么?”
“嗯?”
“我究竟是哪里得罪了您,要让您这样苦苦相逼?您到底想要什么?”
唐素岚倒也坦率,丝毫没打算掩饰自己的意图。
“陪我玩呀,我觉得特别有意思呢。”
“我没兴趣。况且,这也不是能抱着这种轻浮心态随意触碰的事。请您慎言。”
“为什么?反正就是玩游戏嘛。”
“或许素岚小姐您是这么想的,但我可不是。”
“觉得辛苦的是我好吗?公子您……无非就是拿我寻开心罢了。”
唐素岚似乎还没意识到自己刚才说了什么。
人往往如此,盛怒之口不择言时,便不知自己话语何其残忍;情动之语脱口出时,亦不觉那份羞耻。
有时人一旦钻了牛角尖,便会忘了自己说过什么。
这种时候,只需把她的话原样奉还,便足以令其清醒。
“拿你寻开心……是吗?”
我放下手中的皮活,一步步向唐素岚逼近。
仅仅是这个动作,便吓得她浑身一颤,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她的脸颊迅速染上绯红,目光也不自觉地低垂下去。
“四川唐家金枝玉叶、素有‘毒凤’之名的唐素岚小姐……难道会希望被区区一个峨眉山脚下、不起眼的皮货铺掌柜,当成玩具一般随意摆弄吗?”
听我这么一说,唐素岚似乎也察觉到了其中的古怪,话语顿时变得结巴起来。
“诶?不……不是,那个……”
“也就是说,您这位毒王唐赤天大人的千金,竟是主动想要在这个寒酸乞丐出身的男人面前,自取其辱、甘受屈辱咯?”
我随意地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唐素岚。光看穿着,我俩简直就是云泥之别。
我身上套着件破破烂烂的褐色麻袋,活像个装土豆的;人家唐素岚披的,却是底纹透绿、流光溢彩的绸缎华服。
说我会粗暴地对待她?简直是天方夜谭。
虽说上次是借着酒劲,连我自己都不知道当时哪来的胆子。常言道,施虐者总得在气势上压倒受虐者才行吧……
可你瞧瞧这社会地位的差距,压根就不在一个量级上,完全没法比啊。
唐素岚似乎听懂了我的弦外之音,脸瞬间涨得通红,半天憋不出一句话来。
“小姐您从小锦衣玉食、娇生惯养,总不可能天生就是那种乐于被乞丐支配的变态吧?真要那样,成都城的乞丐们怕是要高兴得流口水了。”
“……当、当然不是啦!”
“那您又何必非要玩这种游戏呢?”
她支支吾吾半天找不着北,最后索性破罐子破摔,反问道:
“你、你跟青月不也玩吗?怎么我就不行?”
我张口就是句瞎话:
“我和青月小姐关系很铁的。”
“诶?我……我也觉得我们要多好有多好呢……
“那……我不算数咯?”
我最后这句话,似乎精准地戳中了她的痛处。
唐素岚脸上瞬间掠过一丝受伤的神情。她惊愕地张了张嘴,喃喃自语道:
‘可是……上次你还夸我真的很漂亮来着……'
声音太小我没听清,便追问了一句:
“……嗯?”
“……
唐素岚支支吾吾,手足无措了好一阵,突然眉头一皱,鼻子一哼:
“哼!”
紧接着,她像是被点着的炮仗,瞬间炸毛了:
“不管了!!我这就去告诉父亲!!你做好倒大霉的准备吧!!”
撂下这句狠话,她转身就跑。
我呆呆地望着唐素岚远去的背影,愣了好一会儿神。
“唉……她应该只是说说,不会真去告状吧。”
我只能这么安慰自己了。
唐素岚应该也没蠢到那种地步才对……
可心底翻涌的不安终究让我按捺不住,为了探探自己的底牌,我还是去找了一位故人。
她大概也是收到了什么风声,瞧见我的瞬间,身子猛地一颤。
我们就这么僵持了许久。
她神色不安地瞧着我,随后强挤出一丝笑容,同面前的熟客寒暄了几句。
待摊位前的客人一走,我立刻凑了上去。
“很让人吃惊吧,简直难以置信,对不对?”
“……”
“谁能想到你竟然藏着这么大的秘密。”
“……呼。”
嘉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接着,她警惕地扫视四周,压低了嗓音。
“你以为就你一个人吃惊?我也被吓了一跳好吗!你到底藏了什么惊天秘密,竟让总部那帮人都变得如此狼狈不堪?”
“……”
……仔细想想,倒也合理。既然我都被震惊成这样,嘉颖会感到意外也是理所应当。
想必她也是从浩门那里接到了什么指令,可即便如此,她对我既没有过分客套,也没有刻意恭维。
或许是因为我们俩打小就认识,彼此知根知底吧。
说句心里话,我反而觉得挺庆幸。要是现在嘉颖突然对我客客气气、满口敬语,那才叫人浑身不自在呢……
不过,想到这位多年的老友竟也瞒着我,我眼神里多少还是流露出了几分复杂与失落。
嘉颖捕捉到了我那一抹怀疑的目光,急忙辩解道:
“别用那种眼神看我。说句实话,你的情报我以前压根就没卖给过总部好吗?谁会闲得发慌,去关注一个乞丐出身的皮货铺掌柜啊。我可从来没做过对不起你的事!”
“……倒也不是,就是突然知道你也有秘密,有点吃惊罢了。”
话说回来,确也是这个道理。嘉颖从未加害于我。
恰恰相反,回想过去,她可是没少偷偷塞给我馒头吃,说是恩人也不为过。
嘉颖嘟囔着抱怨起来:
“你以为我想进那里头受罪吗?还不是因为缺钱才不得不低头。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爹的身体……眼见着是越来越不行了。”
……
换作是你,大概也会跟我一样吧。所以别用那种审判的眼神看我,你这坏蛋。要说贵人,你才是那个能救我爸一命的人吧!你倒说说,我额外塞给你的那些馒头,加在一起都值多少钱了!”
明明是我来找茬算账的,结果反而被将了一军。
浩门这群混蛋,岗前培训都不做的吗?
哪有什么贵宾待遇,纯粹是来受气的……
……开个玩笑罢了。但听嘉颖这么一说,我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
说实话,在这村子里长大的过程中,嘉颖是极少数真正把我当人看的存在之一。
我对她始终心怀感激。虽然她并不知情,但正因如此,每当我想买馒头时,都只去嘉颖家买。
于是,我也像是急于辩解般开口道:
……不是那样的。其实我最近也……
什么?
……卷入了一些复杂的麻烦里。我要是真有能力帮上忙,早就出手了。我可不是那种白吃你东西就闭嘴不说话的人。
……
嘉颖的脸色很难看。
与其说那是对我感到背叛,倒不如说,那更像是一种因“浩门出身”这一事实被揭穿而产生的羞耻感。
正如她所说,她原本未必真心想这么做。
这一切,不过是为了尽一份孝心罢了。
这样的我,真的有资格去指责她吗?
……
我原本并没打算过多借助浩门的力量,一直将其视为最后的底牌。
毕竟,我根本就不是什么真正的“心魔医师”。
……不过,我的确觉得自己亏欠嘉颖一份人情。
哪怕我要为此承担风险,但要帮助像她这样拼命挣扎的人,其实也并非难事。
在这中原大地上,能随手送出免费馒头的情谊,可一点都不廉价。
嘉颖是个纯粹的好人。若放到现代社会,她大概就是那种坚持行善、默默捐赠的人吧。
“……就说,是我特意求来的上好汤药。”
我长叹一声,对嘉颖说道:
“什么?”
“替你向总部传句话,就说我求一剂大补的汤药。要那种连累倒的老牛喝了都能立马蹦起来的神效猛药。”
……你身子哪儿不舒
——领了药,就给你父亲送去。
……!
“早说过了,我要是有别的法子,绝不会拖到现在。但哪怕只是现在,我也愿意为你做点什么。”
“瑞真,可是……
“行了,乖乖蒸你的馒头去吧,丫头。”
嘉颖怔了半晌,眼底虽还噙着悲色,嘴角却已扬起一抹笑意。
……你这家伙。我就知道你是个好人。
闻言,我心中竟也莫名涌起一股暖洋洋的得意。看来人呐,果然得手里有点本事,说话才够分量吧。
谁知嘉颖笑着笑着,情绪忽地决了堤,抬手便去抹眼角渗出的泪珠。紧接着,她从那小摊后头跌跌撞撞冲出来,一头扎进我怀里紧紧抱住。
“谢谢……呜咽……瑞真,真的谢谢你。”
……不是让你蒸馒头吗?哭什么哭。快撒手,沉死了。
嘴上虽这么嫌弃着,我的手却不由自主地抬起,轻轻拍抚着嘉颖的后背。
这点温存,只愿能稍稍慰藉正身处逆境的她。
“千真万确!听说他俩抱得那叫一个火热,简直是——热火朝天呐?”
练武场上,青月刚收剑入鞘,正趁着间隙稍作歇息。
远处,几位师姐照例聚在一起,兴致勃勃地散播着村里那些男男女女的八卦绯闻。
比丘尼这般热衷于家长里短,听着确有些违和;可归根结底,尼姑也是人,终究难免会对这些红尘琐事多瞧上几眼。
青月原本对此毫无兴致。
奈何那些只言片语偏要往耳朵里钻,拦也拦不住。
她的心思,其实全在别处:
究竟要怎样做,才能让自己更加熠熠生辉?
要怎样做,才能让韩瑞真提起自己时,眼中满是骄傲?
又要怎样做,才能与他的心贴得更近一些?
“气氛倒比想象中温馨呢。不过话说回来,他俩向来就挺谈得来的,不是吗?”
或许,有些初衷自始至终都未曾改变,哪怕时光流转,依旧如昨。
若他能在峨眉派赢得“千年花”那般的美誉,或是像唐素岚那样荣获“凤凰”的称号,或许会有些许欣慰。
又或者,靠江湖上行侠仗义、积攒名声,似乎也不错。
“可男人当真只论本事么?就因为得了一头驴,立刻就变了样?”
正想着多缠韩瑞真一阵子,好一同闯荡江湖……
……驴?
青月太清楚最近村里是谁得了头新驴。
不知不觉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到了她这位师姐身上。
“怕不是驴的问题。知道内情的都晓得,他俩原本就走得挺近。”
“哦?这可真稀奇。包子铺的姑娘,和那乞丐出身的皮货铺掌柜,竟有那种关系?瞧那热乎劲儿,嗯?那~热乎乎的拥抱——”
“——明熙。”
霎时间,一道冰冷的声音在峨眉派内响起。
被点到名的明熙浑身一僵,直愣愣看向青月。
其他师姐妹觉出气氛不对,顿时作鸟兽散。
“师、师姐。您叫我?”
“嗯。过来。”
明熙战战兢兢地挪到青月跟前。
青月向来不轻易叫人。
正因如此,明熙立刻明白——此刻非同寻常……自己恐怕捅了大篓子。
青月的声音,打一开始就不对劲。
明熙站在垂眸盯着地面的青月面前,抢先开口。
“……青、青月师姐。我保证,以后绝不在练武场附近再议论这些——”
——啪!
青月忽地捏住了她的下巴。
“咿呀!”
青月将明熙拉到面前,嘴角勾起一抹笑。
“不是那个。”
“……啊?”
青月强忍着胸口那股莫名尖锐的绞痛,压低了声音。
“……方才你们说的,仔细讲讲?谁和谁……做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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