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林魔祖
第93章 这为什么在我手里？(3)
果不其然，她的出现再度引发了阵阵骚动。
青月面带微笑，得体地回应着周遭的热情，脚步却未曾停歇，径直朝目的地走去。
没过多久，她便到了一家包子铺前。
“好的，谢谢您！欢迎下次光临！”
“……”
映入眼帘的，是一位眼神沉淀着思绪的女子。
她是个难得的好人。
从未有人说过她半句不是。
她亲切和蔼，勤勉踏实，更是一片至孝。
……而且，她还是韩瑞真自幼相识的挚友。
一念至此，青月心中忽地涌起一阵怅然。
若是自幼未曾潜心修炼，而是像常人般下山融入尘世、结交邻里……
是不是也能和韩瑞真从小玩到大？
是不是也能成为那种知根知底的老友？
小时候的韩瑞真，又该是何等模样呢？
那份再也无法重来的羁绊，令她羡慕不已。
毕竟对韩瑞真而言，嘉颖……是除了青月之外，他唯一的朋友。
为何他偏要像个孤家寡人般长大，才酿出这般复杂的心绪？
若他朋友成群，自己或许便不会生出这般奇怪的感触；
又或者，他也像自己一样举目无亲……
若真如此，他们本该成为彼此唯一的依靠。
彼此珍视，彼此仰望，互为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艰难时相互扶持，闲谈时分享日常；
即便无话可说，也能互相打趣，寻得片刻欢颜。
“……”
青月的思绪却不由自主地向着更深的黑暗坠去。
倘若……嘉颖小姐突然从这峨眉山间消逝……
那样的话……
“啊……”
青月猛地一惊，这才惊觉自己又听到了心魔的呢喃。
怎么会产生如此疯狂的念头？
她连忙摇头驱散杂念，重整心神，迈步走向包子铺。
“啊，青月小姐！”
嘉颖眼眶通红，迎了上来。
（看这模样，刚才怕是哭着相拥过，定是出了什么事。）
青月脸上挂着笑容，轻声问道。
“是有什么心事吗？您的眼眶有些红呢。”
“啊……！啊哈哈……没、没什么事……只是……”
看着嘉颖羞怯地出神，仿佛在回味什么珍贵记忆的样子，青月心中莫名地涌起一股焦灼。
莫名地感到忐忑不安，莫名地感到不快。
“为什么呢？请告诉我吧。”
“真的没有，真的。只是……发生了些好事……”
她讨厌她们两人之间共享着某种秘密。
青月不希望那成为只属于她们两人的秘密。
“……”
但她也没法撬开对方的嘴追问下去。
青月想着自己和韩瑞真之间也有秘密，也只能忍着。
话说回来，韩瑞真难道喜欢这种……有点肉肉的女孩子吗？
是喜欢那种感觉温暖、有包容力的人吗？
青月下意识地抬起自己的手臂看了看。
……是不是该再长胖一点？
她竟无比认真地思考起这个无关紧要的问题来。
那些在嘴边打转的话，青月终究没能问出口。
抱得有多紧？
那是怎样的感情？
韩瑞真对小姐您来说，意味着什么？
为什么偏偏是在我朋友的怀里哭泣？为什么不是别人，偏偏是韩瑞真的怀里？
直到这时，青月才为这丑陋的情绪找到了名字。
是嫉妒。
倒也不是认真的，只是轻微的……真的只是轻微的嫉妒罢了。
所以青月勉强挤出一丝微笑，终究没能吐露真心，只是低声呢喃道。
“……我会，一直看着您的。”
“诶？啊，好的！谢谢您！”
“明熙。”
青月叫住了正在打扫寺院地面的明熙。
明熙猛地一惊，抬头看向青月。
她有些畏缩地，还是走到了青月跟前。
“您、您叫我吗？”
青月脸上带着笑，一把抓住了明熙的手腕。
明熙看起来有些吃惊，但青月并未在意。
她叫明熙来本意也不是为了欺负她，再说若论欺负，师姐妹们对自己做过的那些事，可要过分得多。
明熙之所以对自己如此避之不及，终究是因为她自己心里有鬼，青月便也懒得再处处看人脸色。
“哎，你要去哪？”
“嘘，跟我来。”
青月一把拽住明熙，径直走出了峨眉山派的大门。
随着两人深入草木葱茭的峨眉山腰，明熙的挣扎也愈发粗暴起来。
“师、师姐，有什么话您直说行吗……
“一会儿就到了，明熙，乖，跟着我。”
“咿呀……！”
看来经过之前那档子事，会里上下不少人都有些惧怕青月了。
且不说她此前严惩白曦、在比武中展露的惊人实力，以及身为潜龙会成员的身份，光是她和素云那场唇枪舌剑，就足以让人退避三舍。
大伙儿抱团兴许还敢欺负欺负她，但要落单了，谁还敢去招惹？
就在明熙吓得眼圈发红、差点要尖叫出声的当口，青月停下了脚步。
“喏，到了。”
这里是青月视若珍宝的峨眉山秘境之一，位于醉仙林旁的一方小空地。
此地视野开阔，奇景尽收眼底，四周花木扶疏，相映成趣。
若是在此静心小憩，甚至能瞧见飞鸟与小动物们现身嬉戏的灵动模样。
面对这般美景，明熙不由得看呆了眼，愣在原地。
“拿着。”
青月说着，从袖中掏出一个包子递了过去。
那是她从嘉颖小姐的包子铺特意买来的肉包子。
明熙有些手足无措地接过包子，依着青月的指引，在一处风水宝地上坐了下来。
“在门派里过得很辛苦吧？坐下来，把心里的委屈都倒倒苦水。这也算是我为之前对你大声说话赔个不是。”
“师、师姐……
明熙震惊得连反应都慢了半拍。
见她仍是一脸呆若木鸡的模样，青月便替她将包子掰开。
“吃吧。”
“这、这可是肉馅儿的啊，师姐……！”
“咱们峨眉派可没规定不能吃肉。”
“那、那师姐也尝一口……
“我就算了。”
闻言，明熙死死盯着手中的肉包子，随后像是下定了决心，狠狠地咬了一大口。
嘉颖小姐脸上掠过一丝感动的神色。
青月咽了口唾沫，凝视着明熙。
明熙是峨眉派二代弟子中，除了青月之外最受众人喜爱的存在。
说到底，所有弟子的终极目标，都是要为门派增光添彩，好吸引更多的资助。
青月也不例外。
正因为如此，大家难免会在意谁的影响力更大一些……
虽然比不上青月的一半，但明熙同样凭借许多人的喜爱，为门派带来了不少资助。
青月很清楚自己为何能获得资助。
有人说她容貌出众，也有人赞她天赋过人、前途可期。
只要是中原人士，无论男女老少，似乎都对她青眼有加。
但这位明熙却截然不同。
她的资助者，清一色全是男子。
虽然并非有意为之，但她很会蛊惑人心，这一点早已是公认的事实。
她身材略显丰腴，个子也不算高挑，武力值更谈不上顶尖，偏偏就有这样的魅力。
……简直，就和嘉颖小姐一样。
“明熙。”
“嗯？”
青月若无其事地道出了心中所想。
“你……到底是凭什么，能让那么多男人为你倾心呢？”
“——噗！”
明熙像是没听清，又像是难以置信，刚入口的包子差点喷了出来。
青月却神色如常，反倒是明熙自己手忙脚乱地收拾起来。
“什么？”
“我就是好奇。”
“……青、青月师姐，你以前不是对这些事情不感兴趣的吗？”
“现在也一样不感兴趣。只是……为了峨眉派，多学学如何讨人喜欢，总归不是坏事。”
这并非托词，她是认真的。
若有不懂之事，哪怕现学现卖，她也想为门派尽一份力。
虽说对峨眉派已心生厌倦，但那是两码事。总不能因为厌倦，就连分内之事也抛诸脑后。
……然而与此同时，一个男子的面容，却不由自主地在她脑海深处隐隐浮现。
“你不是深受众多男子喜爱吗？我想跟你学学这其中的门道。”
“且、且慢！青月师姐，就算您这么说，可您本来就比我要受欢迎得多啊。”
……那为什么韩瑞真却……
“就算他们两个抱得火热，抱得～热火朝天？”
“……”
青月听到耳畔回响的那个声音，深深地皱起了眉头。
见状，明熙动弹不得，慌忙喊道：
“不、不是那样的……！”
“不，明熙。不是因为你……是我自己心里起了丑陋的念头，才那样的。总之，你要是肯告诉我方法，我也会很高兴的。”
明熙犹豫了片刻，仿佛要将压抑许久的心情倾泻而出般喊道：
“师、师姐你……你压根儿就没努力过啊……！”
“努力？”
“您往脸上扑过粉吗？哪怕一次！”
……没扑过。
“……那能有多大区别？”
“像师姐这样天生丽质……或许是不需要，但、但我说的是那种努力啦！比如把嘴唇涂得更红润一些！把眉毛描得更浓一些……”
“……”
“师姐您本来就很美，我的话或许没什么意义……但请试着更加用心地打扮自己吧。除此之外，我也没什么可说的了。”
“男人们……喜欢那样吗？”
“喜欢得不得了，师姐！男人啊，就是视觉至上的动物。纤纤玉手、姣好面容、丰满有致的胸脯、盈盈一握的腰肢、还有……丰腴的臀部！”
话虽如此，明熙自己的身材也……
可她却依然备受青睐。
明熙或许是察觉到了她的想法，辩解般说道：
“体、体贴人心那是后话。性格这东西，也不是说改就能改的嘛……”
“……那如果对方偏偏就喜欢丰腴的人呢？”
“……师姐，您心里是有在意的人了？”
青月认真地蹙起了眉头。
“这怎么可能。”
她可是峨眉派的比丘尼。不是有什么在意的人……
……只是因为那是朋友，所以想更加亲近罢了。
朋友之间，不就是会为对方做彼此喜欢的事吗。
明熙似乎通过与青月的这番对话，隐约推测出了什么……
青月大概也断定，自己绝不可能看上那种皮货铺掌柜，便又咬了一口馒头，漫不经心地说道：
“真有那种人也无所谓……让他吃胖点不就行了？不过话说回来，这种奇葩审美的人，估计也是凤毛麟角吧。”
是这样吗？那这么说来，韩瑞真会拥抱嘉颖，是因为比起外表，他更中意她的内在咯？
……
转念一想，这念头反而更让人糟心。
心里头有个声音在喊，真想现在就冲去找韩瑞真问个清楚。可真去了，又怕自己根本不知该从何说起。
万一到时候他直接抛弃自己，转头选择了嘉颖怎么办……
……唔。”
光是脑补出这幅画面，青月便觉得心头一阵刺痛，只得深吸一口气，强行将这股情绪压了下去。
最让人绝望的，莫过于心中那份迟迟无法落定的不安。
……真是的。干脆把一切都毁掉算了……哪怕我其实根本没有那个本事，也没有那份力气……
不，不行。千万要稳住，绝不可被心魔趁虚而入。
她强迫自己再次回味起与韩瑞真往日的对话。
——只要你乖乖变漂亮，我自然也会好好疼爱你。
……没错。眼下，只能先死死抓住这句话了。
“明熙。”
“在。”
青月红着脸，羞答答地挤出了一句连她自己都难以置信的话：
“那个……能不能教教我，该怎么化妆？”
“噗、噗、噗……”
唐素岚笑得花枝乱颤，正站在一名男子身后。
而我，则被那名男子挡在面前，动弹不得。
此人我认得，正是当初在成都时，寸步不离守护着唐素岚的那位武林人。
没想到，唐家的家眷竟亲自找上了门。
见唐素岚这般行径，那男子脸上闪过一丝错愕。
可唐素岚却毫不在意，反倒冲着我高声叫道：
“早就跟你说过吧？我都提醒过你了。别太担心，真要出了什么天大的事，本小姐自会救你。”
……
“不过嘛，趁这机会让你挨顿狠揍也挺好。不然，你那对我傲慢无礼的臭毛病，怕是永远都改不了了。”
说着，她又“噗嗤噗嗤”地笑了起来。
……该死，原来克制住想一拳揍飞她的冲动，竟是如此艰难的事。
这时，那位自称“无缺”的武林人开口对我说道：
“少侠，不如先到皮货铺里坐坐，容我们细谈。”
我冷汗直流，心里把唐素岚这丫头骂了个遍：这死丫头……！难道真捅破天不成？
我抓耳挠腮了一阵，硬着头皮往铺子里走，拼命掩饰着内心的忐忑不安。
回头一瞥，只见唐素岚正贴着无缺的耳朵低语。
她那神情不似方才捉弄我时那般放肆，反倒透着几分忧心忡忡。
'……对她悠着点儿……明白了吗？'
“是，您放心。”
话音刚落，唐素兰转过头来与我目光交汇，嘴角又挂起了那抹调皮的坏笑。
我气得牙关紧咬，狠狠瞪了她一眼。
她像是被吓了一跳，猛地一惊，慌忙避开了我的视线。
无缺跨进皮货铺，顺手带上了门。
那一刻，我甚至能听见自己如雷般的心跳声。
这下咋办？要跪地求饶吗？那丫头到底添油加醋说了多少？
可既然都闹到这步田地，恐怕不是三言两语能了结的……
看来还是得跪吧？可我明明没做错什么啊！分明是那死丫头把我耍得团团转——
“——是在下向您赔罪。”
无缺竟在这时深深低下了头。
“呃？”我不由得愣住了。
他缓缓抬头，从怀中取出一封书信。
“家主大人也托我向您致歉，更是为了感谢您对我家那任性千金的无礼之举多多包涵。”
我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从心底深处吐出了一口漫长而小心谨慎的长气。
……谢天谢地。妈的，果然如此。
看来唐素岚还没彻底疯透，至少没把那些 SM 的荒唐事给抖出去。
“只是，还望少侠能体谅一二我家的难处。小姐饱受心魔困扰良久，近日才初现康复的转机。”
“正因如此，即便小姐此刻有些胡搅蛮缠，我等行事也不得不小心翼翼，如履薄冰啊。”
听到这话，我才猛然意识到自己并非理亏的一方，忍不住嘟囔道：
“……我也得过日子啊，凭什么我要连别人的烂摊子一起收拾？真让人想不通。”
“您说得极是。家主大人自然明白其中利害。只是历来家主都……把‘只要能见到能化解素兰小姐心魔之人，赴汤蹈火在所不辞’这句话挂在嘴边，几乎成了口头禅。今日自然也不例外。”
无缺再次探入怀中，小心翼翼地掏出一个用精美绸缎层层包裹的小物件。
“这点心意，与少侠您要承担的托付相比，实在微不足道……但这确是家主的一片赤诚。还望您能看在这一点薄面上，对小姐多几分怜惜。”
“……这是什么？”
……搞什么，这该不会是唐门的传家宝吧？
就算我想装作若无其事，可瞧它那副贵气逼人的模样，任谁都会联想到“宝物”二字。
这下，我的计划岂不是能提前启动了？
眼下我最缺的两样东西，一是钱，二是脱身的借口。既无安家的本钱，又无突然消失的理由。
不过，借口这东西终究还能凑合出来。毕竟驴子已经到手了，只要制造点它意外失足坠崖的假象，问题便能解决大半。
可钱呢？
……总觉得眼前这宝物，兴许能一举扫清我所有的烦恼。
无缺慌慌张张地揭开绸缎包袱，一株小巧的草药根茎顿时探出了头。
“此乃解毒仙根。这是我唐家十年一遇的珍宝，服下后，未来十年间寻常剧毒皆难近身。至少，误食毒蘑菇之类的意外便不足为惧了。此物在我四川唐家亦是极为贵重的珍藏，还望您能收下这份心意——”
“啊，我就不收下了。”
“什么？”
无缺满脸惊愕，似乎做梦也没想到，竟会有我这般穷困潦倒之人拒绝此等厚礼。
然而，我却不得不拼命按捺住狂跳不止的心脏。
……喂，毒王你这个疯了的女儿控大叔！这可是原着主角必吃的关键道具啊！你把它给我算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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