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林魔祖
第96章 解闷(1)
首先是收拾地下室。
虽然变化不大，但把墙上散乱的器物一股脑塞进木箱后，
光是没了这些杂物的堆砌，地下室的氛围就清爽了不少。
随后，我在地下室门上铺了块布，将它遮掩起来。
向大叔们大致交代了几句，算是道别。
又托人转告嘉颖，让她在浩文那儿继续努力。
然后……
“……所以呢？”
……我咕咚一声咽了口唾沫。
久违地，青月就站在我面前。
我方才悄悄让红华转告，说有器物要交予青月，没过多久她便寻来了。
然而，看到整装待发、驮着行李的驴子，再对上我闪躲回避的视线，她似乎已预感到了什么。
那张原本或许可以称之为欢欣的脸，骤然僵硬如石。
“所以，叫我过来到底什么事，宗主？”
“就是……那个……青月小姐……”
“我不叫什么小姐。”
“青、青月姑娘……我是说……”
当初墨龙直呼你名字，你不是还大发雷霆吗！
现在怎么又因为没叫名字生气了？
到底要我怎样才合你的意啊？
“所以……那个……”
可我干嘛要这样小心翼翼？
我去哪儿，跟你有什么关系。
嗯？这个疯魔祖蛮丫头……不对。
这种不敬的想法可得藏好，否则脸上准会露馅。
无论如何，此刻既无理由也无必要在此纠缠，可心底那份预感，又一次清晰地向我低语。
……那就等您准许了再去。
“呃，我在重庆有点事。想着去那边再试着做点生意也不错……哈哈。”
真实原因没法说出口。
难道要说，因为拜托她好好照顾唐素岚，从毒王那儿得了礼物，现在为了把这礼物再抢回来才要出门？而且唐素岚很可能也会一起去。
……要是真这么说了，感觉这个无法预测的贱货立刻就会炸毛。
我像个正在面壁思过的学生，毕恭毕敬地开口，低着头。
青月走到我面前说道。
“做生意？在这儿做。”
“您不是不知道，在峨眉山这地方，钱可不好赚……”
“……又是钱的问题？”
“不然呢，还能是什么问题？当然是钱的问题啊。”
“被这些物质的东西绑住手脚，你什么时候才能得到幸福？”
青月冷不丁冒出句僧人才会说的话。可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就不对劲了吧。
“那个……我又不是出家人……再说了，穷困潦倒哪来的幸福可言。”
“……”
我虽然低着头，却还是能隐约瞥见青月的反应。
她的小拳头已经气鼓鼓地攥紧了。
……超级可怕。生气得太明显了。
“所以要去多久？”
“少、少说也得一个月——”
“——一个月？！”
青月像是真被惊到了，声音陡然拔高。
随即，她似乎不敢相信这么大的声音是自己发出来的，连忙捂住了嘴。
这的确不该是峨眉派一位端庄女僧会发出的音量。
“不行。”
青月斩钉截铁地说道。
……什么休布尔不行不行的！我说要去，你发什么疯！
但我也动弹不得。
“已、已经连出发的准备都做好了。”
青月看了看驴子，朝驴子走去。
……该不会要把驴脖子砍了吧？
原作里她看不顺眼的可都宰了……
青月慌慌张张地想把驴背上驮着的行李卸下来。
“不行。行李放下。”
“为、为何如此啊，小姐。”
我抓住青月的身子，试图劝阻她。
结果，她比预想中更顺从地被我推得后退了。
“还不放手？说了不行！”
她想甩开我的手，但令人惊讶的是，竟然没能甩开。
明明只要运起内劲就能轻易挣脱，她却没这么做。
……这也是为了满足魔祖的癖好吗？败给我这种家伙的狼狈模样，反而让她兴奋……？
“要花一个月的话，我的心魔怎么办！”
但看青月的表情，似乎并非如此。
……倒像是，无法运起内劲似的。
嗯……禁足期间是不是不能运功？搞不太懂。
不管怎样，我抓住了青月的双腕，把它们并拢到一处。
“呃！”
青月发出一声虚弱的呻吟。
看这气氛，似乎不该卑躬屈膝地讨好，反而得更强势些才行。
毕竟一直以来，这招更管用。
“难道要我为了小姐您的心魔，去过苦日子吗？”
……
青月像是被烫到般缩了一下，慌忙移开视线。我压低嗓音，趁势步步紧逼。
“小姐，往好处想想嘛。等我有钱了，能用来化解心魔的消遣玩意儿可就多了。”
不知是否被这番话触动，这位魔祖沉默了片刻……最终，却还是摇了摇头。
……不要。绝对不行。光是现在……我就已经够……哎，总之就是不行。
“您是要挡我的路咯？”
我几乎是贴着她的耳根低语。青月紧咬着下唇，直勾勾地盯着我。
这时我才发觉，我们的脸凑得极近。那双眸光流转、美艳动人的“怪物”，也用同样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回应道：
……那我也跟你一起去。
该死，绝对不行。
“小姐，您不是在禁足吗？”
“那、那你一个光杆司令，打算怎么踏上旅途？万一碰上绿林好汉怎么办？”
承蒙挂念，感激不尽，可您比那帮绿林匪类可怕多了好吗。
“我自会照料好自己。”
“庄主——”
“等我从这一趟回来再说。”
我重新坐直身子，语气斩钉截铁。
“等回来了，给您带礼物。”
……礼物？
“对，礼物。这提议怎么样，还行吧？”
这样能行吗？我也就能想到这一招了。
“您要是不乐意那就算了。反正这趟我是去定了。可您要是非得一条道走到黑拦着我，那礼物我可就不买了。到时候，我就当是您故意挡我的道。”
“又是……又是这招阴的。庄主，你怎么老这样……
朋友之间，就算不常联系也无所谓吧？
说不定是我自己的标准太奇怪了。
毕竟武林中人向来把“义气”看得比命还重，或许他们的相处之道本就不同。
……可话说回来，咱俩怎么就成朋友了？
“庄主就一点都不觉得可惜吗？”
我干笑两声，识趣地顺着她的话说：
“啊哈哈……是啊，确实可惜。可人总得先活下去不是？我也没办法啊。”
“看你这样子，哪有半分可惜的感觉。”
……这意思是，我还得表现得遗憾点儿给她看？
我像个傻瓜似的一时没反应过来，愣了片刻才回过味来，慌忙松开抓着她手腕的手，有些手足无措地将她揽入怀中。
动作很轻，轻到两人的胸口甚至没有贴上。
只是那种朋友间最简单、最普通的拥抱。
反倒是刚才还闹得死去活来的青月，此刻却一动不动。
她没像之前那样抗拒，却也没有回抱我。
既然都这样了，刚才又何必闹那一出？
不过，我能清晰地感觉到，她紧绷的身体正在慢慢放松下来。
紧接着，她在耳边低语道：
……“要是敢不早点回来，你就死定了。”
这话听得人脊背发凉。
有时候真会忘了她的身份，这真的是一个女僧人该说的话吗？
少林寺的和尚要是把“再不来就宰了你”挂在嘴边，那画面也太诡异了吧？
简直就像是在说：“施主，您要是不麻溜儿地回来，贫僧就送您上路。”
……看来，她是真的被心魔折磨得不轻啊。
不过，我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跟青月牵扯得这么深了？
……当然，毕竟连人家上厕所都得听我指挥，这话我也没资格说就是。
我再次咽了口唾沫，松开了她。
不管过程如何，总之目的是达到了。
“那我这就去，很快回来。”
……去去就回？回个鬼。
只要逃出青月的手掌心，简直就像捡回了一条命。
“哈——啊……
空气如此清新，恐惧烟消云散。
刹那间，自由得甚至让我忘了此行是为了寻找“解毒仙根”。
但这好景也就维持了片刻。
“腿好痛哦。”
虽不像青月那般可怕，但这家伙却比青月更让人头疼，死死黏着我不放。
“腿！很痛耶！听不懂吗？很痛啦，公子哥～起码给人家呼呼一下嘛！”
踏上前往重庆的旅途已是第二天。
唐素岚半路加入后，这一路上光顾着捉弄我了。
我们之间的关系，对青月而言还是绝对的秘密。
我偷偷瞥了素岚一眼，只见她脸上笑意盈盈。
这哪像是个腿疼的人该有的态度？
再说了，身为武林人，怎么可能连这点路都走不动……连我都还没觉得累呢。
……所以，你到底想让我怎样？”
“背我。”
“不要。”
“再这样人家就不走了哦？”
“那解毒仙根怎么办！”
“不管，你自己看着办咯。”
明知她是在耍赖，可那份麻烦劲儿却是一点没少。
……唉。”
无奈之下，我只好走向唐素岚，双手环住了她的腰。
“咿！你、你想干嘛——
我屏住呼吸，一气将她抱了起来。
素岚也顺势搂住我的肩膀，实际上她比想象中要轻得多。
直到把她稳稳放在驴背的货物上，我才撒了手。
那头驴子瞪着我，眼神仿佛在问“这算什么疯病”，可惜它不会说话，我也无法确证。
不爽就直说啊。
“行了吧？”
“……”
唐素岚搓弄着衣角，没了声响。不知是羞的还是怎么，连耳根都红透了。
反倒这样让我自在了些，起码能清净会儿。
……刚才不管不顾地冲出来时还没实感，现在回过神来，我这是要和唐素岚共度将近一个月？
……唉。
虽说似乎也没别的路可走……可怎么心里就这么委屈呢？
“公子，人家饿了嘛。”
“……啧。”
“刚才是不是不耐烦了？不是吗？不过您发脾气的样子也很可爱呢。公子，人家真的饿得受不——”
嗒嗒！
突然间，唐素岚从驴背上一跃而下。
她像是变了个人似的，步履端庄地前行。
我被她这瞬间的转变惊到了，忍不住问道：
“怎、怎么了？”
“嘘。”
只见不远处，一位老者拄着拐杖缓缓走来。
……原来是因为这人？哇，简直像变了个人。这下我总算明白之前为何没认出她的真面目了。
老者开口道：
“蜀中……唐家？难、难道您是毒凤唐素岚姑娘？”
唐家的服饰、女子的身份，再加上那出众的容貌，成了她最显眼的名片。
“您好。”
唐素岚举止高雅地问候道。
我惊得目瞪口呆，只能呆呆地望着这一幕。
老者与唐素岚简短交谈了几句。
老者满口都是“荣幸之至”与“感激不尽”，而唐素岚对每一句都报以得体的微笑。
“我太兴奋，话太多了……！我、我现在也告辞了，小姐！”
老者随即转头冲我喝道：“你可得把素岚小姐伺候好了！别让她有半点不适！干脆这样，你把行李全扛了，让素岚小姐骑驴，如何？”
“啥？”
“既然是侍从就该有侍从的样子！哪有这样伺候主子的！”
“噗！”
听到这声猝不及防的轻笑，老者扭头看向唐素岚，她却一脸淡定，仿佛刚才那笑声根本不是她发出来似的。
我咬牙切齿地挤出一句：
“老人家，我们自己会看着办，您老慢走。”
“哼，这小子。”
咚！
他拿拐杖在我脑门上轻轻敲了一记，随即朝唐素岚挥挥手，转身离去。
……那老东西，迟早得把他拐杖给折了。
可唐素岚似乎觉得刚才那一幕有趣极了，等那身影彻底消失，她反而笑得更欢了，根本停不下来。
“噗……噗！啊哈哈哈！哈，还说我是下人呢！”
“小姐，适可而止吧。”
“啊哈哈哈哈！”
我只能在心里把那股火硬生生咽回去。
说真的，我现在就靠这一个念头硬撑着：唐素岚这是想跟我玩主仆扮演呢。
虽然想不通这跟报酬有啥关系，但既然说是为了化解心魔，没准还真有这门道。
总之，只要一切顺利，我就得陪这位唐素岚把这场主仆戏码演下去了……
“啊哈哈哈！你刚才还真挺像个下人的嘛！”
……咱们走着瞧，丫头。到时候你就算哭爹喊娘，我也绝不会心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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