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林魔祖
第97章 消遣 (2)
唐素岚在一家简陋的客栈里点齐了所有菜色后。
“咦？哎呀，光想着白吃白喝也太厚脸皮了吧？不过……要是你今天肯陪我玩得开心，说不定能分你一点哦？就像上次跟小月玩的时候那样。”
第二天。
在我眼前，她迈进了高档客栈的门槛。
“怎么？我只订一间房哦？要是觉得不甘心，要不要一起进来呀？我倒是不介意。”
第三天。
她把带来的零食一口接一口往嘴里送。
“要不要分你一个？开玩笑的～才不给呢！啊，真好吃！”
第四天。
看着我唉声叹气喊饿的模样。
“哈？你说只喝过粥？我可是吃了包子，吃了鸡，还吃了鸭子……”
我肚子里早已气得咕嘟咕嘟直冒泡。
开一两次玩笑也就罢了，可这没完没了地持续了好几天，连我的理智都快绷不住了。
一闭上眼，唐素岚那咯咯直笑的表情就在眼前晃悠。
这丫头可气到什么地步？连梦里都浮现出打她屁股的情景。
因为在成都捉襟见肘的记忆，我正省吃俭用着，她倒好，就在旁边变着法儿闹腾。
有钱人家的小姐果然不一样。
她简直像在不停提醒我，我活得有多穷困，多艰难。
这疯丫头，如今连我的钱也拿来当消遣我的乐子了。
今天在前往重庆的路上，唐素岚的嘴依然没停。
“公子爷。要不今天我就请您一回？饭钱也好，房钱也罢……嗯，算了。取消！”
看她嘴唇又故意动了动，唐素岚便嘻嘻地笑了起来，一脸愉悦。
我心中默念菩萨，强压怒火。
忍吧。忍吧。
不对，就算不忍又能怎样呢……还是忍吧。
我耐着性子，好声好气地求她。
“素岚姑娘，这玩笑也该适可而止了吧。”
唐素岚学着我说话。
“素岚姑娘，这玩笑也该适可而止了吧。噗噗噗！”
说完便开怀大笑。
“……”
真想揍她一顿。可现实是，我连一句重话都不敢说。
因为我清楚，唐素岚对这次行程有多重要。
没有她，就没有解毒仙根。那样的话，南宫燕恐怕也凶多吉少。
到头来，除了顺着她哄着，别无他法。
“……啊哈哈，姑娘真是风趣，在下甘拜下风。”
听到我这枯燥乏味的回答，原本面带微笑的唐素岚，小嘴撅了起来。
“胆小鬼。这么逗你都不发一次火。”
“……我就算发了火，又能拿您怎么样呢。”
“怎么啦？就像那时在房间里一样，把我嘛啊……嗯？嘛啊……！”
“拜、在外面别说这种话。”
“有谁会听见啊？”
“隔墙有耳，小心驶得万年船，咱就别说了行吧？”
我也不知道以前会不会被浩文盯上。
所以咱们还是谨慎点吧，这种话不说又不会少块肉！
“啊，公子。稍等一下。”
“嗯？”
“那个……就是说……”
唐素岚移开视线，从驴背上下来。
她突然像位淑女似的，羞答答地开口：
“……小女子，去摘些花来。”
“……啊，好。”
唐素岚旋即红了脸，钻进了树丛之中。
我往前又走了几步拉开距离，等着她。
这趟旅程眼看着都快满一星期了。
可连重庆的一半路都还没走到。
到那之前，解毒仙根还能剩吗？
能找到吗？
虽说脚程是不慢……
唉，都怪唐素岚这副德行，这路走得更遭罪了。
“……？”
就在这时，一个口袋忽然映入眼帘。
“……哎？”
就那么随随便便地搁在驴背上。
唐素岚那取之不尽的聚宝盆。
我望了望唐素岚消失的方向，又重新盯住了那口袋。
……仔细想想，她现在那股傲慢劲的底气，全在这口袋里呢。
用这口袋里的钱买吃买喝、住客栈……
然后仗着这些，成天忙着戏弄我、拿我寻开心。
就这么荒唐，她的软肋就这么大喇喇地暴露了。
“……”
纠结的时间短得可怜。
身体本能地动了起来。
这种机会千载难逢。
也许就这一回了。
对她的烦躁已到极点，根本没空多想。
再说了，像我这种叫花子出身，手脚本就不干净。
狗改不了吃屎嘛。
我一把抓起了口袋。
打开一瞧，确实是钱袋没错了。
里面装得满满当当的银锭和铁钱。
……真是，富得流油啊。
毒王那个大叔，到底给女儿塞了多少钱啊？
我咽了口唾沫，把口袋里的东西全倒进了自己的口袋。
——嘶啦！
接着，我把唐素岚的口袋底撕开了一道小口子。
大功告成后，我若无其事地把口袋扔回驴背上，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似的等她。
连那头驴似乎都在跟我一起窃笑。
大概这畜生也受够了唐素岚的碎碎念吧。
闲得无聊，找点乐子。
也不是真要偷钱，就是替她保管一下罢了。
万一弄丢了可怎么办？
……哼，这小混蛋，真想给她点教训。谁让她自己不小心？
从小锦衣玉食惯了吧？这下让你尝尝没钱的滋味，丫头。
什么？嫌我穷酸难看？我倒要看看你能体面到几时。真是含着金汤匙长大的……
虽然行为幼稚，但这快感却是实打实的。
我硬生生憋住了快要溢出来的偷笑。
不多时，唐素岚又出现了，爬上了毛驴。
“走吧，现在！”
“不是说去采花吗？花呢？”
“……快走啦！”
看她那样子，压根没发现自己口袋被摸了。
也是，她这样的大小姐，怎么可能想到会跟我这种扒手地痞扯上关系？
养尊处优惯了，怕是连这么粗鄙的手段都想象不出来。
其实就算真丢了，我再“还”给她也就是了。
“公子，您最近身上的味儿好像重了些！是不是该去溪边洗洗身子了？”
“……呵呵呵。”
“……？您笑什么……”
“啊，没什么。只是……和素岚小姐同行，心里高兴罢了。”
“啊……！那个……啊……嗯。”
唐素岚一时安静了下来。
我继续偷笑着往前走。
“咦？！”
在小村子附近生起露营的篝火时，传来了一声愉快的惊叫。
“怎么了？”
我立刻铆足了劲，开始表演。
走到大声惊叫的素岚身边，只见她正用力抖着那个破了个洞、空空如也的口袋。
“……咦……咦？”
“怎么会这样？破了个洞？”
“这……这样我就没钱了呀……？”
“看来是全漏光了。哎呀呀，那么多钱全都……”
“……啊，这可怎么办？”
“呵呵……这下住宿吃饭可都成问题了……”
唐素岚慌了神，不由得回头望向走过的路。
她像是打定了主意，摆出一副要冲回去找回失钱的架势。
“您要去哪儿，小姐。”
我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
“当，当然要去捡回来啊！”
“掉出去的钱，找不回来才是常理。怕是早就被别人捡走了。现在才去找，黄花菜都凉了，大海捞针一样。就算折返回去，也是白费体力、浪费时间。您连什么时候开始漏的都不知道吧？”
“啊……可是那……我……我到底要怎么睡觉啊？吃饭又怎么办？”
我故作不知地耸了耸肩。哈，真痛快。积压数日的胸中郁结，仿佛瞬间被推落谷底。
她那原本带着几分玩笑神情的脸庞骤然严肃，真正的“毒凤”唐素岚，此刻才算是露了面。
甚至，还透着几分战战兢兢。
也是，像她这种人，大概从未经历过囊中羞涩的时刻吧。此刻她的眼神游移不定，活像个丢了路引的旅人。
“吃喝住宿，您大可以全都赊账嘛。反正到了四川唐家，还怕没人买单？”
“这怎么行得通……！”
“说得也是，哪能行得通呢？冒充‘四川唐家’的人，恐怕也不止一两个吧。”
“那、那我去成都总行了吧？那儿离得近吧？公子您先请，我随后就追——
“——您该不会忘了，自己是出来寻找‘解毒仙根’的吧？事不宜迟，必须抓紧。若是错失了时机，或者距离拉得太远，一切可就都完了。”
“啊……这下真完了……！！”
唐素岚进退维谷，急得直跺脚。
其实我心中早已有了完美的盘算。既然唐素岚向来只住舒适客栈、只吃山珍海味，那我偏要让她睡我睡的地方，吃我吃的东西。
只要让她见识一下我是如何过活的，她往后大概就不会像从前那般捉弄我了吧。这就好比只有亲自打过工，才会对打工人心生怜惜一样。
“总之……我先去生个露营用的火堆，您就慢慢纠结吧。”
“什么？公子！都火烧眉毛了，您怎么还如此气定神闲！”
“这事与我何干？您又并非是为了我才破财的。”
……呃……
没错，就是这表情！简直爽翻天了。莫非过去一周所受的骚扰，全都是为了这一刻的报复吗？
随后，我生起火，填饱了肚子。
“您要不要来点儿？”
“谁、谁会吃这种泔水一样的东西……？”
唐素岚肚子咕咕叫个不停，却依旧对我递去的饭菜嗤之以鼻。
也是，连我看在眼里，都觉得这食物实在配不上她唐素岚的身份。
接着，我索性往火堆旁一躺，准备睡了。
“公、公子……！地、地上有虫子啊……！”
“堂堂毒凤唐素岚竟会怕虫子？传出去怕是要被绿林好汉们笑掉大牙。”
“难道……难道您真打算就这样睡在地上？好歹……好歹得有辆马车吧……
“我要睡了，您好自为之。”
我背过身去，不再理会唐素岚。
她哭哭啼啼，仿佛身处人间炼狱，而这哭声，恰恰成了哄我入睡的摇篮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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