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林魔祖
第59章 你从现在开始……(1)
心里虽有些发毛，也有些害怕……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无论如何，我都得亲眼去确认一番。
“瑞真啊，你今天又是哪根筋不对，大半夜折腾个什么劲？”
“那、那个，就当是散步消食嘛。”
幸好，郭杜大叔正晃晃悠悠地跟在我身旁。
虽说他是丐帮弟子，但好歹也是正儿八经的武林人。
更何况他身为分舵主，寻常流氓地痞哪敢轻易招惹？
只要有他腰间那根打狗棒在，怎么也能护我们周全。
我竖起耳朵，在一条条巷弄间穿梭探查。
成都城大而繁杂，谁也不知道那件事究竟会在何处爆发。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它绝对会发生。
也许不是今天，也不是明天，但该来的终究会来。
……不，是必须发生！
要是连这都没发生，那我才真是彻底完了！
怀着这般近乎祈祷的急切心情，我四处寻觅着事件即将上演的地点。
自从青月搅乱了主人公原本的机缘后，我必须亲眼确认故事的走向是否已重新回归正轨。
地点必须满足几个条件：离四川唐门总坛不能太远，却又得是条人迹罕至的幽深暗巷。
得是那些藏头露尾之辈最钟意的藏身之所。
还得是那种光看氛围，就觉得要是不在这儿打上一架都对不起这地方的风水宝地。
就在我层层筛选、不断缩小范围之时，不知不觉间，我和郭杜大叔已踏入了一条空无一人的死巷。
天然形成的上坡路和杂乱无章的房屋，连清冷的月光都吞没了。
“……等等，瑞真，我好像听到了什么动静。”
“去、去看看吧。”
“啊？这种闲事掺和进去能有什么好——”
“——快，快过去看看啊。”
我明明什么都没听见，郭杜大叔却像真听到了什么似的，侧耳细听。
郭杜大叔叹了口气，终究拗不过我的倔脾气，迈开了步子。
就这样，循着那若有若无的声响，我们寻了过去。
——砰！啪！
“你这狗东西！敢跟老子动手！”
“没听说过四川三鬼的名号吗？就是老子们！”
“看你拿剑的架势是个剑手啊，呵，今天算你撞到铁板了！”
真的有动静！
我猫着腰躲在郭杜大叔身后，压低脚步声，小心翼翼地从墙头探出半颗脑袋。
只见巷子里，一个人正狼狈地蜷缩着，被一群地头蛇毫无还手之力地围殴。
瘦小的身躯，脸上满是泥污，血珠间隐约露出的五官……竟出奇地俊朗，甚至漂亮得有些反常。
是啊，在这条巷子里还能挨揍的，除了他还能是谁。别人哪敢在这地界横着走啊。
这部小说的主人公，南宫世家的废物——南宫燕。
正被暴打得惨不忍睹。
“你、你们这群混蛋！知不知道我是谁！”
面对这毫无威严的反抗，对方只是发出一声嗤笑。
“管你是谁！哪怕你是少林方丈，现在也得乖乖在我们拳头底下趴着！”
一名女子瑟瑟发抖，正躲在南宫燕身后。
明明自身难保，看来这次又是因为那该死的多管闲事才出头的吧。
郭杜大叔目睹这一幕，瞬间攥紧了手中的打狗棒，眼中怒火中烧。
“你们这群混蛋——”
“且、且慢！”我慌忙伸手捂住了大叔的嘴。
不行，此刻绝不能让郭杜大叔成为引领主人公命运转折的那个“机缘”。
我是真心敬爱这位大叔，但这事儿真不行。他又不是能引领南宫燕的那号人物……
若是让他平白无故卷入其中，反倒会让他在那场即将到来的血雨腥风中陷得更深。
正因为爱他，才更得如此狠心啊。
“瑞真啊，你这是……！”他满眼困惑，完全无法理解我的举动。
“稍等一下……！求您再稍等片刻！”
他看了看南宫燕，又转头看向我……最终选择了沉默守候。
于是，我们只能眼睁睁看着南宫燕再次遭受毒打。
明明倒下就能免灾，她却偏要一次次倔强起身，结果便是换来更猛烈、更密集的拳脚。
郭杜大叔眯起眼想要看清状况，直到这一刻，他才后知后觉地认出那挨打之人究竟是谁。
“那、那个，南宫——”
“嘘，等一下，真的只要一下下。”
果然，黑暗深处有什么东西现身了。
不再是南宫燕身上那种单纯的闷响，而是一声裂帛穿云、直震骨髓的爆裂声划破了空气。
噗呃。
啪嗒。
接着，万籁俱寂。
那三个混混，顷刻间便瘫软在地。
……堂堂南宫家的独生子，难道就只有这点能耐吗？
呼……呼……
我早就说过，你恐怕连踏入唐门之会的门槛都不够。虽不敢奢望你有千年花的修为……但顶着“帝王的剑”这般名号，难道不觉得羞愧难当吗？
那名浑身裹在黑衣中的人影，语调冰冷地低语着。
是墨龙。
南宫燕瑟瑟发抖地伏在地上，动弹不得。
即便不用细看，我也知道她正因不甘而泪流满面。
虽然可怜，但此刻我心中更多的，却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呼……
我从灵魂深处吐出一口长叹。
成了。故事终于回到了它该有的轨道上。
……行了吧？你看，咱俩不是都还活得好好的吗？
是、是啊……
大叔，咱们撤吧。就像您说的，这种麻烦事，掺和进去准没好事。
我本打算见好就收，转身离开，可这回大叔却像是要继续围观似的，依旧一动不动。
——唰！
就在这时，墨龙猛地抬起了头，目光锁定了我们。
——啪！
我和大叔猛地缩回脑袋，屏住呼吸。
过了好半晌，直到墨龙和南宫燕的交谈声再次传来，我们才敢直起腰，小心翼翼地溜之大吉。
“呼……
直到跑出老远，我这才松了口气。
不管怎样，反正我是把南宫燕的机缘给续上了，这才是头等大事。
反观大叔，却是一个劲儿地摇头。
“这南宫世家到底是怎么了？虽说早有传闻说那小子是个榆木脑袋，可谁曾想堂堂少家主，竟然会被巷子里的混混按在地上摩擦。侠义心肠是有，可惜实力配不上野心，唉。”
“您就别操心了，船到桥头自然直嘛。”我随口糊弄道。
“话说回来，瑞真啊，你刚才是不是早就料到会出这茬？”
“哪、哪能啊，我又不是武当神仙。就、就是看见南宫燕身后那个女人进了巷子一直没出来，觉得有点奇怪罢了。”
“……”
大叔眼神里明明写满了怀疑，但还是一如既往地没有深究。
只要一牵扯到家人，他就会变得无限宽容，耐心也特别好。
当初我究竟怎么惹上唐素岚的、我那个地下室里到底藏了什么宝贝、我又为何如此厌恶武林中人……这些疑点他从不打破砂锅问到底。
现在也一样。
大概在他心里，早就把我定性为“多少有点不正常”的家伙，所以才会这样听之任之吧。
大叔再次长叹一声，把话题扯回了刚才。
“南宫世家竟会落魄至此吗。”
“……”
“千辛万苦得来的独子，怎会落得这般田地。”
相比之下，我可不像那位大叔那般焦虑，反倒显得格外从容。
南宫燕虽是个榆木脑袋，但那又怎样？她不过是主人公成长路上的一块绊脚石罢了。
她终将崩溃、破碎、支离破碎。
唯有历经无数磨难，她才会为了复仇或是别的什么，潜心修炼，就此觉醒。
毕竟，她可是注定要成为“天下第一人”的存在。
现在嘛，尽管让她多挨些打、多流些泪、多在泥地里打几个滚吧。
对不住了，你就继续在那原地转圈吧。
待到终点，我自会为你那凡人的胜利高声欢呼，感动落泪。
今日，青月依旧待在成都城中心那栋气派的三层客栈顶端，与其他几位后起之秀们消磨时光。
这群人占了个绝佳的座位，聊天的兴致正高。
话题的焦点，自然落在了突然变成“猪头”现身的南宫燕身上。
究竟是何人所为？
又是如何落得这般下场？
众人纷纷追问，南宫燕却只是报以一抹意味不明的微笑。
她敷衍了事，只说是修炼太过刻苦所致。
青月对这场闹剧并无半分兴趣。
她只是客套地慰问了两句，随即便将目光重新投向了窗外。
映入眼帘的，是楼下广场上熙熙攘攘的人群。
这些人究竟是日日如此的老面孔，还是早已换了新颜？
就连青月自己，此刻也有些分不清了。
人气丝毫不见衰退，喧闹声震得耳朵嗡嗡作响。青月却依旧维持着微笑。
……可笑着笑着，她心头忽然掠过一丝疑惑：我究竟在迎合些什么？
迎合着他们的心情赔笑，附和着他们的论调点头，字斟句酌地应对，言不由衷地寒暄……这般光景，意义何在？
啊，是为了师门吗？
……可是，我真的还爱着师门吗？
从前确实是爱的。那时在师父与掌门人的温情庇护下，我也曾将门规戒律视作生命的全部。
……可如今呢？如今连那份爱意，似乎也变得模糊淡薄了。
昔日无力独活，便依附师门，以爱为名苟且；而今既已生出独自存世之力，那份依赖与爱意，便也随之消散了吧。
……这岂非成了毫无义气的禽兽？青月在心底自嘲地轻笑。
还是说，支撑我熬过这些时刻的，另有缘由？
世人的眼光绝不会友善，大抵是被那沉重的名声压得喘不过气罢了。
……但绝非为了寻欢作乐。这一点，千真万确。
在成都，我怎会想同韩瑞真做那种事。
……遭受屈辱，蒙受羞耻，还要装作受宠若惊……
“……阿月？”
“在？”
青月猛地回神，被那声呼唤惊得浑身一颤。
叫住她的，是对面坐着的唐素岚。
“你没事吧？脸颊有点红哦。”
“……我没事。”
说着，她有些急切地端起已经凉透的茶喝了一口。
“……之前的事，对不起。”
唐素岚忽地开口。
听到这话，青月身子猛地一僵。
她怎会不知道这是在为哪件事道歉。
青月不由自主地朝唐素岚倾过身去，
压低声音，生怕被剩下的后起之秀们听见：
“这话……恐怕不适合在这里说。”
“啊，嗯。只是一直找不到开口的机会……”
青月眼波一转，索性将心底的话吐露出来：
“……只要您别再指望这种事，那就什么问题都没有。”
只要不再去接近韩瑞真，就没问题。
“……”
唐素岚沉默了。
见她这样，青月不知不觉地冷冷盯住了她。
“……前辈？”
“啊，嗯。我答应你。”
唐素岚避开了视线，敷衍着答道。
这含糊的反应，令青月的心绪乱作一团。
对韩瑞真的怒火依然未消，可对唐素岚的怨气却更盛了。
“难道说……诶？”
然而就在这一瞬，一道身影闯入了她的视野。
不知自己是如何在熙攘的人群中捕捉到他的，
但韩瑞真确实就在那人群之中。
他猝不及防地出现在了眼前。
刹那间，青月的所有意识都被剥夺殆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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