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林魔祖
第38章 党骚乱 (4)
我的拳头在哭泣。
这卑微的拳头虽无能为力，却依然流着同样的泪。
原来屈服于暴力，竟是这般滋味。
对方那样轻飘飘地张嘴，就擅自做了决定，而我却毫无办法。
只能单方面承受，这悲惨的感觉。
我明明是个施虐者，为何偏要体验受虐者的心情？
“……嗯。”
唐素岚似乎单凭这点就已有些满意，咬着嘴唇，陷入了苦恼。
青月接着说道。
“我能明确告诉您的是，这和唐前辈您想象的恐怕不同。而且，我也会一起参与。”
“为什么？”
“因为这可能有危险。”
“我可能有危险？”
唐素岚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不禁失笑。
“……瑞真公子看起来并不怎么危险啊？”
“不是说唐前辈您，是说章主（注：此处指说话对象，但原文‘장주’无对应术语，保留音译并加注处理）可能会陷入危险。”
……这话倒也没错。万一让她受了屈辱，唐素岚爆发起来可就难说了。
这女人是知道才这么说的？
……不过，老实说，你比唐素岚更危险。
唐素岚歪了歪头。
“……还是不明白。到底是要做什么，才会那样……”
“如果您感到排斥，放弃也没关系。”
“……”
不知何时，青月已站到我前面，代替我继续交谈。
而我，仍在后面瑟瑟发抖。
青月啊，不懂SM的情感就请靠边站吧。
这像话吗？
感觉自己最私密的性癖，被这群武林人扒了个精光，还拿来戏耍。
这不是那种你们说‘来玩吧’，我就得乖乖回‘好的’的游戏！
你算老几，凭什么由你决定我跟谁玩SM、不跟谁玩？
别以为我是个施虐狂，就会喜欢随便哪个魔祖，大错特错！
就像人不会随便喜欢上谁一样，我也不是是个魔祖就行的。
当然，能遇到魔祖确实是奇迹般的运气。
尤其在这武林世界，我清楚自己没资格挑三拣四。
但你们也太危险了！我讨厌武林人！
我根本没法完全掌控他们啊！
说到底，不过是假装在支配罢了！
SM本身确实带点角色扮演的成分，但你们这完全是演过头了吧…！
内力稍微一催就能像纸一样扯断的绳子，有什么意义？
照这个标准，青月也好，唐素岚也罢，我都讨厌。
虽然她俩的容貌美得不似凡间之物，堪称奇迹，
但足以毁掉这绝美容颜的缺点，也实在太过致命。
能要了我命的魔祖？打死我也不要。
再说了，唐素岚根本就不是魔祖，玩哪门子SM！
难不成都跟你青月一样是变态吗！
简直要气得我发疯跳脚。
这两个我都怕得要死。
明明知道我搞不定，青月这女人还在那里使劲推波助澜。
看来，青月这丫头果真是万恶之源。
……而且，虽说现在想这个有点不合时宜……但我向来对那种同时驾驭两名以上『魔祖』的施虐者不敢恭维。
人各有志，这我明白。可我认为，SM 的精髓就在于那份羁绊。
那是建立在深厚互信之上，彼此逼迫展现羞耻、坦然暴露羞耻的行为；是强迫与臣服，是支配与被支配的共舞。
正因如此，这份真心才该只献给唯一的人，不是吗？
比起后宫成群，当然是纯爱更显真挚啊。
诚然，我和青月现在也算不上那种关系，可若要我亲手打破这种架构，我骨子里那点作为『SM 学者』的矜持也要摇头反对了。
唐素岚的目光像扫描仪似的，将我上下打量了一番。
听说是『危险的行为』，她眼底反而燃起了兴致。
……真是让人好奇呢。公子究竟做了什么，竟能让青月那般失态？
……喂，危险的家伙可不是你，是我好吗？
事已至此，我也没法再装聋作哑，只好硬着头皮先否认再说：
那个……我可从来没答应过要——
啪。
青月瞬间欺身而上，双手按住我的肩膀，硬生生将我压低了身子。
随即，她凑到我耳边低语：
……宗主，求您了……就这一次，答应我吧。
……哈？
好你个贱货。
竟敢对施虐者下命令？
疯了吧你？
“这算什么……”
“反正不干一次是脱不了身的，唐前辈就是那种人。”
青月一语道破了根本问题。
这句话让我顿时语塞。
“……我也明白那种执念……她是绝对不会放弃的。”
“所以……所以干脆……”
青月的眼眸危险地波动起来。
她开口说道：
“……让她受尽羞辱，赶走她吧。”
“啊？”
“就是……就是要让她羞耻到无地自容，再也不敢回来。”
我花了老半天才消化掉她这番话。
我直勾勾地盯着青月。
……真想狠狠给她一拳。
这疯子。你说得倒轻巧。
你有武功傍身，有白道关系，还有名声威望。
你当然能承受那种仇恨继续活着，可我挨了唐素岚一根毒针就得毙命。
还什么‘让她羞耻到不敢回来’。
要是她跑去向她父亲告状，我死得会比谁都惨。
难道指望我对大企业千金进行会留下心理阴影的性骚扰之后还能活命？
而且是在这个暴力比法律更管用的武林世界里？
在这个杀个人都不用坐班房的世界里？
疯了吧？
我逐渐意识到自己已深陷这步步紧逼的困局，无法脱身。
我眨了眨眼。
回过神来时，青月和唐素岚已经站在了我面前。
本想尽量撇清关系的几个主要配角，此刻竟反过来对我步步紧逼。
……难道只有我不想在这儿搞这一出吗？
我本想实话实说：SM 对化解心魔根本没半点用处，纯粹是我想找乐子罢了。
可这话刚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毕竟一旦脱口，青月那丫头铁定得瞪圆双眼，歇斯底里地吼我：‘那你之前对我做的那些又算什么？’
见我一脸像是吞了苍蝇般的难受模样，唐素岚轻叹一声，退后半步。
“好吧，公子。既然您执意如此，那就随您便吧。”
……哈？
“您的意思是，您压根不懂什么化解心魔之法，对吧？明白了，我相信您。”
……怎么突然就信了？
可即便如此，这份诱惑依旧让人难以抗拒。
……当真？
“自然。”唐素岚唇角微扬，绽开一抹浅笑。
“不过，请您务必记住一点：若青月来此并非为了化解心魔……那今日之举，岂非成了男女私会？”
……什么？
“高傲清冷的峨眉派‘千年花’，竟与男子私下幽会……此事一旦传开，恐怕不止中原武林要掀起波澜，就连峨眉派内部也绝不会善罢甘休。”
“唐前辈……！事情绝非您想的那样……！”
……
我下意识地眨了眨眼。
……刚才那算是在威胁我吗？
那个本该辅佐主角的得力助手？
我顿时哑口无言。
万万没想到，唐素岚竟会使出这般手段。
毕竟在原作里，她可从未展露过如此城府。
恍惚间，郭杜大叔在比武结束时说过的那番话，再次在我耳边回响起来。
“啧……唐素岚小姐真是让人担心啊。她的心魔可千万别恶化才好。”
……现在这局面，难道就是那句话造成的结果？
我早就知道唐素岚被心魔困扰了很长一段时间。
毕竟从丐帮大叔们那儿听了不少消息。
估计她还得再煎熬好一阵子。
可即便如此，等到魔教现世、中原陷入混乱之时。
唐素岚依然会挺身而出，在最前线保护百姓，成为主人公的得力助手。
不管怎么说，这都意味着她最终战胜了心魔。
“……”
……不对？不是战胜，而是隐藏起来了？
算了，其实这些都不重要。
关键在于她能压制住自己的心魔，站到主人公这一边。
在被青月杀害之前，唐素岚可是立下了不少功劳。
四川唐门虽然在比武较量中不占优势，可到了战场上，不正是他们大显身手的时机吗？
以她的本事，少说也能送几千个狂热信徒下地狱。
……可这样的唐素岚，现在居然来威胁我？
青月能颠覆原着、赢得比武，要说和我完全无关，实在难以服人。
说不定……就是我导致了唐素岚的败北。
要是因为这个，她彻底崩溃、走上歧路呢？
如果她不再辅佐主人公，反而成了主人公的敌人呢？
她的毒若是转向主角们……？
……他妈的，这下不是全完蛋了吗？
我当初选择不当武林人，而只想夹着尾巴苟活，确实有怕苦怕累、不想刀口舔血的心思。
但另一方面，也是因为我知道这个破破烂烂的世界，最后会迎来美满结局。
放着不管，它自己也能圆满收场。
可我为什么偏偏要插手呢？
……但如果，正因为我的插手，事情走向彻底变了呢？
如果唐素岚没能成为主人公的助力……甚至更进一步，堕入魔教，毁掉我曾为之欣慰的结局呢？
如果变成坏结局了呢？
那个关于地下室的刑具是用于化解心魔的小小谎言，竟成了导致素岚在比武中落败的重大转折。
那么，当素岚的心魔因此更加深重时，这会给整个世界带来怎样的后果？
“……唉。”
我在心里把脏话翻来覆去嚼了数百遍。
啊，都怪青月这死丫头！！
我不是说了叫你别来吗！！
或许我眼神里的情绪太过明显，这次连青月都悄悄移开了视线。
我捂住脸，望向天花板。
事态的严重性，让我肩头的负担越发沉重。
也不能全怪青月。
说到底，问题在于我这个闯入此世的“异物”。
一想到或许是我亲手搞砸了美满结局，强烈的罪恶感便汹涌而上。
可即便如此，青月那丫头还是让我气得牙痒痒。
所以我不是说了嘛，那场比武，干脆就别去啊！
我搜肠刮肚半天，终究还是开了口。再硬撑下去，怕是不成了。
“……也就是说，唐小姐……这法子……未必行得通。当初青月小姐能成，也是因为她是青月小姐啊。”
“换作是我，或许也行呢。”
……你怎可能是魔祖呢……
这话到了嘴边，又被我生生咽了回去。
身为四川唐门的长女，你怎么可能是魔祖？
你深得父母疼爱，备受弟妹尊敬，连家中仆从都对你心悦诚服，这样的你，怎么可能是魔祖？
“瑞真公子。”
唐素岚的语调骤然冷了几分，字字铿锵。
“如今心魔化解已现端倪，我绝不会再轻言放弃。若是公子您朝思暮想之物近在咫尺，您又岂能轻易放手？”
“……”
“我也许会变得面目可憎。不，其实我早已如此。我只盼公子您，莫要见我这般丑陋模样。”
……这分明就是赤裸裸的威胁嘛。刚才那会儿也是。
“还有一点，请公子务必铭记：我自幼娇生惯养，凡是想要的东西，还从来没有失手过。”
事已至此，我除了一点头，已无退路。
“……两天。”
青月与唐素岚的神色，各自有了不同的变化。
我叹了口气，低声妥协道：
“只需给我……两天时间。”
而这两天，也不过是我用来寻找一套能让唐素岚满意的“应对之策”的缓冲期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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