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边背叛:妻子的双重谎言

第76章 走投无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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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志强打来电话的时候,黄润蕾正在收拾行李。

没有多少东西,几件衣服,一些日用品,一个旧书包就装下了。

三年的婚姻,浓缩成一个鼓鼓囊囊的背包。

她拉开抽屉,拿出那枚钻戒——八万八千四的那枚,在灯光下闪了闪。

她看了几秒,然后扔进了书包侧边的小口袋里,拉上拉链。

手机响了。

她看了一眼屏幕,表情变了。

不是愤怒,不是恐惧,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像一个人看到自己曾经最爱吃的菜,现在已经馊了、烂了、爬满了虫子,但心里还是会动一下。

那种动,不是想吃,是想起自己曾经那么想吃。

她接起来,没有说话。电话那头传来李志强的声音,很大,很急,像一壶烧开的水,咕嘟咕嘟地往外冒。隔着一米远,我都能听到他在说什么。

“润蕾,你听我说,我现在真的走投无路了。公司破产了,房子被银行收走了,车也卖了,你嫂子跑了,把儿子也带走了。我现在连住的地方都没有,睡在车里,吃了上顿没下顿。你帮帮我,你帮帮我好不好?你去找你老公,让他拿点钱出来。你们不是有存款吗?不是有房子吗?让他拿个几十万出来,我们做点小生意,慢慢还他。你跟他好好说说,他不是最听你的话吗?你一哭他就心软了,你以前不是最会这一套吗?”

她听着,没有说话。

脸上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像一面没有风的湖。

那种平静不是原谅,不是释然,是一个人终于把一个人看透了之后的那种平静——就像你看清了一条蛇的真面目,它再咬你,你也不会惊讶了。

“润蕾?你在听吗?你说话啊!”李志强的声音更急了,带着一种溺水者抓住最后一根稻草时的疯狂,“你知不知道我为了你付出了多少?那辆车,那些包,那些项链,那些酒店,那些机票,我花了多少钱你知道吗?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你不能不管我。你要是不管我,我就真的完了。”

她终于开口了。

声音不大,但很清晰,每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拿出来的,冷得没有温度。

“李志强,你为我付出了多少,我就为你付出了多少。我为你失去了婚姻,失去了家庭,失去了我老公对我的信任,失去了我在所有人面前的体面。我肚子里还怀着你的孩子。你觉得我们之间,到底谁欠谁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李志强的声音变了,变得柔软,变得卑微,变得像一条摇尾乞怜的狗。

“润蕾,我错了,我以前对不起你。你原谅我好不好?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你把孩子生下来,我们一起养。我这次一定好好对你,再也不骗你了。你相信我这一次,就这一次。”

她笑了。

那个笑声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叶,但那个笑声里的东西很重,重得像一座山。

那不是开心的笑,不是嘲讽的笑,而是一种彻彻底底的、从骨子里渗出来的、对这个人再也没有任何期待的笑。

“李志强,你知道吗?三个月前,你跟我说这些话,我会哭,会信,会回头。现在不会了。因为我已经哭够了,信够了,回头也回够了。你在我这里,已经没有信用了。”

“黄润蕾!”他的声音突然拔高了,不再是哀求,是威胁,“你别忘了,你手上那些东西,我手上也有。你信不信我把我们的事发到网上去?让你所有同事、所有朋友、所有亲戚都看看你是什么货色?”

“你发吧。”她的声音平静得像没有风的湖面,“我老公已经什么都知道了。你发出去,丢人的不是我一个人。”

“你——”

“李志强,这是我最后一次接你电话。以后不要再打了。我们之间,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她挂了。

手指在屏幕上点了一下,然后把那个号码拉进了黑名单。

她握着手机,站在客厅中央,看着窗外。

窗外的天灰蒙蒙的,像一块洗了太多次的抹布,颜色褪得差不多了,但污渍还在。

她看了很久,然后把手机放进背包侧边的口袋里,拉上拉链。

“他让我从你这弄钱。”她说,声音涩涩的,但很平静。

“我听到了。”我说。

“他说让我找你拿几十万,做点小生意,慢慢还你。他说你最听我的话,我一哭你就心软。他说我以前最会这一套。”

她没有看我,低着头,看着那个鼓鼓囊囊的旧书包。

那个书包是她大学时候用的,灰色的,洗得发白,拉链头换过一次,换成了不一样的颜色。

她已经很久没用过了,今天从柜子最深处翻出来的时候,上面落满了灰。

她用湿毛巾擦了好几遍,才擦干净。

“老公,”她忽然抬起头,看着我的眼睛,“如果我现在哭,你还会心软吗?”

我看着她的脸。

左脸那片淤青已经褪成了淡黄色,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出来了。

嘴角那道血痂已经掉了,露出新生的皮肤,粉红色的,嫩得像婴儿的皮肤。

她脸上的妆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化了妆。

她的眼睛还是肿的,但肿得没有之前那么厉害了。

她看起来像一个刚从大病中恢复的人,身体还在,但魂还没回来。

“不会。”我说。

她点了点头。没有哭,没有闹,没有像之前那样瘫在地上嚎啕大哭。只是点了点头,像听到了一个早就知道答案、但还是要亲耳听一遍的结果。

“我知道。”她说。

她弯腰把背包从地上拎起来,背在肩上。

那个书包很轻,轻到她的肩膀都没有往下沉。

三年的婚姻,最后背在身上的重量,不到五斤。

她把书包带子往肩上拢了拢,转过身,看着门口。

门关着,外面是楼道,是电梯,是街道,是一个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的世界。

“我走了。”她说。

“嗯。”

她走了两步,停了一下,没有回头。“老公,有件事我一直想问你。”

“你问。”

“你是什么时候开始不爱的?是从看到聊天记录的那天开始,还是更早?”

我想了想。

什么时候开始不爱的?

是她跟我说“中奖”的时候,还是她跟我说“加班”的时候?

是她在三亚的海水里对他笑的时候,还是她在云水谣的榕树下对我笑的时候?

是她在他面前脱下衣服的时候,还是她在镜子前穿上那条新裙子的时候?

是她对李志强说“他最好骗”的时候,还是她对我说“你对我真好”的时候?

我说不上来。

爱不是一杯水,不会在某个瞬间突然倒空。

爱是一块冰,慢慢地化,一滴一滴地化,化到最后你才发现,杯子已经空了。

“不知道。”我说,“但现在已经没有了。”

她点了点头。

然后她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没有关,留了一条缝。

光线从门缝里漏进来,细细的,黄黄的,像一条金色的丝线。

那条丝线很细,很脆弱,风一吹就会断。

她没有回头。

门慢慢自己关上了,发出一声轻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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