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边背叛:妻子的双重谎言
第75章 最后一刀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她。
窗外的风停了,窗帘垂下来,一动不动。
茶几上的协议书散落在地板上,白纸黑字,像一群飞不起来的鸟。
她从膝盖后面抬起头,泪流满面地看着我,眼睛里有哀求,有恐惧,还有一丝微弱的、几乎看不见的——恨。
她恨我。
在她说“你变了”“你好可怕”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了。
她恨我把她逼到绝路,恨我不念旧情,恨我拿出那些证据、拿出那份让她净身出户的协议。
她没有资格恨我,但她还是恨了。
因为恨比愧疚好受,恨别人比恨自己容易。
“你真的要这样对我吗?”她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
我没有回答。
我低下头,打开手机,翻到那段录音。
那是三个月前,她睡着以后,我从她手机里翻出来的。
录了之后听过无数遍,每一遍都像有人拿钝刀锯我的胸口。
今天我要放给她听。
不是因为我残忍,是因为她需要知道——我知道一切。
不是聊天记录里的那些,不是照片里的那些,不是她哭着坦白的那那些。
是一切。
包括她和他一起商量怎么骗光我家产的那些话。
按下播放键。手机扬声器里传出来的第一个声音是沙沙的杂音,然后是她。
“他最近好像有点怀疑我了,昨天问我为什么老是加班。”
然后是李志强的声音,带着那种慵懒的、一切尽在掌握的语气:“他问你了?”
“问了,我说公司最近忙。他信了,但我觉得他眼神不对。”
“你太敏感了。那种男人,脑袋里只有上班下班吃饭睡觉,他能怀疑什么?他跟你说过一句‘我爱你’吗?他会在你生日的时候给你惊喜吗?他会在晚上十点拉着你出门去看星星吗?他什么都不会。那种男人,天生就是被绿的命。”
我看了她一眼。她的脸已经没有了血色,嘴唇在发抖,眼睛瞪得很大,瞳孔紧缩。
“我知道,”录音里的她说,声音里带着一种不耐烦,一种“你别说了我都懂”的不耐烦,“但他毕竟是我老公,我不想让他太难受。”
“你不想让他太难受?”李志强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嘲讽,“那你当初就别上我的床啊。上了我的床,现在又说不想让他难受,你这不又当又立吗?”
“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她沉默了几秒。“算了,不说这个了。说正事。你说要把他的钱转出来,怎么转?”
录音里的声音像一把刀,一刀一刀地割在我的心上。但更让我痛的是,这把刀不是李志强一个人的,是她和他一起握着的。
“他名下不是有张卡吗?你找机会拿到他的手机,开通网银,把他卡里的钱转到你卡上。一次别转太多,一两万一两地转,他不会发现的。那种男人,一个月都查不了一次余额。”
“万一他发现了怎么办?”
“发现了你就说借给朋友了,过两天就还。他还能跟你翻脸?他那种窝囊废,你哭一哭他就心软了。”
她笑了。录音里的她笑了。那个笑声很轻,很短暂,但很清晰。像一把小刀,在空气中划了一下。
“你笑什么?”李志强问。
“笑你说得对。他就是那样,我一哭他就慌,一慌就什么都信。上次我说要买包,他嫌贵,我哭了一下,他第二天就把钱转给我了。”
“所以说嘛,那种男人,最好骗。”
那种男人,最好骗。
六个字,像六根钉子,钉在我的心上。
她说这六个字的时候,语气里没有愧疚,没有心虚,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看透了对方的、带着一点点怜悯的轻蔑。
她在跟她的情人炫耀,炫耀她有多厉害,炫耀她把我骗得有多惨,炫耀我有多好骗。
录音还在继续。
“他那个房子,婚后买的,写的是他的名字。按法律,那属于夫妻共同财产。”这是李志强的声音。
“能分一半吗?”她的声音。
“能。但要找律师,走程序。到时候你跟他提离婚,他肯定不同意,你就起诉。法院会判的。”
“一半大概多少钱?”
“你那房子现在市值多少?”
“大概一百五十万。”
“一半就是七十五万。加上存款、理财、车,加起来能拿走一百多万。你后半辈子不用愁了。”
“一百多万……”她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声音里有一种向往,一种憧憬,一种“我已经看到那些钱在向我招手”的贪婪。
“怎么,嫌少?”
“不是嫌少,是觉得……他也没做错什么,我拿走他一百多万,他以后怎么活?”
“你管他怎么活?”李志强的声音冷了下来,“你跟他离婚了,他跟你就是陌生人。陌生人怎么活,关你什么事?”
沉默了几秒。
“你说得对。”她的声音变得坚定起来,“不管了。反正我拿到钱就行。”
录音到这里就断了。
不是因为我关掉了,是因为录到这里就没有了。
那天晚上她只录了这一段,大概是因为手机没电了,大概是因为他们换了话题,大概是因为——已经够了。
这一段就够了。
这一段已经把所有的东西都说清楚了——他们的计划,他们的算计,他们的贪婪,还有她对我最后的、仅存的、那一点点“不想让他太难受”的虚伪。
客厅里安静了。手机屏幕上显示“录音已结束”,播放进度条停在最右边,像一个走到了尽头的人,再也走不动了。
她瘫在地上。
不是跪,不是蹲,是整个人像一袋水泥一样砸在地上,四肢散开,脸贴着地板。
她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像一台快要散架的机器。
她的嘴张着,但发不出声音,像一个被人掐住了喉咙的人,拼命地想喊,但喊不出来。
她的眼泪流在地板上,流在那份离婚协议书上,流在白纸黑字上,把“净身出户”四个字洇湿了,墨迹晕开,像一朵黑色的花。
“你还录了这个?”她的声音从地板上传上来,闷闷的,像从坟墓里传出来的。
“嗯。”
“你什么都录了?”
“嗯。”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录的?”
“从你跟我说‘中奖’的那天晚上。”
她笑了。
那个笑声从地板上升起来,像一阵阴风,吹得人后背发凉。
不是开心的笑,不是嘲讽的笑,是一种彻底崩溃之后、什么都不在乎了的、疯了似的笑。
“所以你什么都听到了。听到我怎么跟他说你‘最好骗’,听到我怎么跟他计划转你的钱,听到我怎么跟他商量分你的房子。你全都听到了。从第一天起,你就全都听到了。”
“对。”
“那你为什么不早说?你为什么等到现在?”她的声音突然拔高了,嘶哑的,尖锐的,像一块玻璃被摔碎在地上,“你为什么要让我像个傻子一样在你面前演八个月?你为什么不早一天告诉我,让我少演一天?你为什么——”
她没有说完。
她说不下去了。
她把脸埋在地板上,肩膀剧烈地耸动,整个人像一台超负荷运转的机器,终于在这一刻彻底散架了。
她哭得像个孩子,不是那种有声的、嚎啕大哭的哭,是那种无声的、整个人都在抽搐的、像要把五脏六腑都哭出来的哭。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她。
这个女人,我曾经爱过。
在婚礼上,在每一个清晨,在每一个深夜,在每一碗排骨汤的热气里,在每一句“老公你真好”的甜言蜜语中。
我以为我们会白头偕老,以为她会是我这辈子唯一爱的人。
现在她趴在地板上,趴在她自己的罪证面前,趴在她自己为自己建造的坟墓里,哭得像个孩子。
但她不是孩子。
孩子是无辜的。
她不是。
窗外的太阳不知道什么时候落山了,客厅里暗了下来。
没有开灯,只有电视待机的那一点红光,和手机屏幕上渐渐暗下去的微光。
那些光照在她身上,照在她凌乱的头发上,照在她左脸那片淤青上,照在她嘴角那道血痂上,照在她抽搐的肩膀上。
她看起来像一个被打碎了的瓷器,被人用胶水勉强粘在一起,但每一道裂缝都清晰可见,每一道裂缝都在说——我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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